“十六歲那年,小姑娘生了場病,怎么治都治不好,成績一落千丈,老是去醫院治病,不怎么來上學。后來勉強參加了高考,聽說高考那天燒到三十九度多,本能清北的苗子,最后考了個三流院校,上學沒多久,輟學了,又去治病了,后來就再也沒了音訊……”
賀鑄喝了口酒,嘆息,“我也是那天碰見江遠修才知道,這姑娘也是實慘,她生病那幾年,她爸她媽相繼去世了,就留她一個人住在精神病院……”
顧驍野眸光動了動,“精神病院?”
“可不是?她這里出了些問題,不認得人,不說話,就什么都不知道那種。”
賀鑄指了指腦袋,見顧驍野終于肯搭腔,繼續繪聲繪色地講,“好在她爸有心,把公司轉手了,房子也賣了,錢都存在卡里,每月給醫院轉賬。她就這么在那醫院住了好幾年。”
“前不久,她可能是神智稍稍恢復了些,想出院,醫院不準,說必須家人來接。她哪兒有家人啊,沒辦法,只能借了其他家屬的手機,給江遠修打了電話。江遠修這才緊急從國外回來,把她接了出來……”
“你撞見她那次,她是剛去拜祭完父母,可能心神恍惚,就闖了紅燈。”
賀鑄難得對誰同情,但許落的遭遇實在太慘了,搖頭嘆道:“這姑娘這八年的日子,哎,真可謂是一言難盡。不過人小姑娘也是挺堅強的,聽江遠修說,現在又回學校了,正努力重修學分,快的話,明年就能拿到學位證書了。”
顧驍野啞著嗓音,“八年?”
“對,八年。我記得特清楚,她是十六歲高一那年生的病。當時我們校長都去醫院了,她生病算是我們學校的大新聞。”
賀鑄說,“那會兒江遠修已經出國讀書了,還專門從國外趕回來看她。這病來得特蹊蹺,就在家里看書時,突然就暈了,醫生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人時而清醒,時而糊涂,后來就越來越惡化了。”
他惋惜,“這姑娘要是不生病,現在絕對成就非凡。”
顧驍野沉默著,沒有說話。
八年。
倒正是他和許落曾經在一起過的時間,如果連他昏迷那三年,也算上的話。
聽起來很巧,很不可思議。
然而比這更不可思議的事,顧驍野都經歷過。
顧驍野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猩紅眼底諱莫如深。
他可能是太想許落了,想得快要發瘋了。
所以哪怕幾乎不可能的可能,他也忍不住,要去驗證。
那個女孩,和許落有著諸多相似之處。
無論如何,顧驍野想要再看看,她是不是許落。
不是的話,讓他從此徹底死心也好。
*
許落接到顧驍野的電話時,很有些意外。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很是平靜溫和,說那本書他已然仔細看過,的確是一本很好的書。
“如果許小姐有時間,我請許小姐吃個飯,還是在上次那個餐廳,中午十二點,我等著許小姐。”
他說,有些書里的問題,想當面請教許落,請教完,正好還書給她。
許落猶豫,這個男人的氣場太冷了,單獨相處她實在有點犯怵。
然而他說,“許小姐不想知道,我為什么上次會自稱顧驍野嗎?”
許落的確很好奇。
所以思來想去,她還是去了。
大庭廣眾下,又是中午,許落倒也不怕他做出什么舉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