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過,我爸以前就送過我兩只這樣的小貓,和謝先生你買的這兩只特別像。”
許落想起往事,心頭有些酸澀,后來她生病,家里沒人照顧它們,那兩只小貓不得不被迫送人了。
顧驍野心里猛地跳了兩跳,“特別像?”
“差不多是一模一樣。”
許落抱著小貓兒,歡喜地說,“要不是年齡不對,我差點以為它們就是我原來養的那兩只呢!”
顧驍野盯著她,眸中漆黑一片,那漆黑里,隱隱然有最猛烈的風暴滋生。
然而許落渾然未覺,她全部的心神只在小貓兒身上。
顧驍野目光深深地凝視著她,任由她逗弄著那兩只小貓兒,始終沒有打擾她。
直到許落終于想起正事時,正午的太陽都已西斜了幾分。
她這個慚愧,“謝先生,您想問我什么就盡管問吧,我肯定知無不言。”
顧驍野的確問了她幾個問題。
但在許落看來,頗有些匪夷所思。
譬如問她,是否相信那本書里的故事,其實并不是故事,而是真的有另一個時空,知不知道那荷葉酥怎么做,有沒有和人一起包過梨花餡兒的餃子。
許落的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作為一個接受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教育長大的人,她不信那些怪力亂神。
“不過以前我爸媽在的時候,倒是和我爸媽一起包過餃子,但不是梨花餡兒的。”
顧驍野再不曾說什么,開車送她回了家。
這一次,不知是不是有了兩只貓兒的緣故,車里的氛圍倒不像上次那樣壓抑,小貓兒一聲聲地叫著,空氣都跟著生動活潑起來。
從出院以來,許落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開心過。
大病八年,這八年里她的記憶很是平乏空白。
后來終于恢復神智出院,過去的一切似乎都和她徹底斷了關系。
有時午夜夢醒,她要恍惚好久,才能想起現在自己身在何處。
像是漂浮在這茫茫塵世的無根浮萍,尋不到來處,也不知歸處。
不是不難過的,不是不傷感的。
她很喜歡聽江遠修說到以前的事,每每聽著,就會覺得溫暖,好像找到了曾經自己真切生活過的痕跡。
可江遠修的工作很忙很忙,不可能總是陪著她。
更多的時候,她一個人孤單地呆著,強迫自己將那些心緒藏在心里,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學習上。
但她真的沒想到,眼前這個只見過兩次的男人,會送她兩只小貓,還是和記憶里那兩只小貓,如出一轍。
懷中的小貓身子柔軟溫暖,乖巧又安靜地任由她抱著,輕輕撫摸著。
好像神奇地將她和過去的光陰連接了起來,就這樣輕易跨過了中間那八年記憶的空白。
車到小區門口,許落下車時。
她走了幾步,又回眸,由衷朝著顧驍野露出個真誠的笑容,“謝先生,今天真的特別謝謝您。”
風吹起她長長的發,她站在那里,微微側著頭,暈染著陽光,笑容溫暖又明媚。
顧驍野的心臟都窒了窒。
他很難說得清自己是什么感受。
明明她什么都不記得,明明她和許落的五官并不像。
可那一刻,他從她身上,恍惚好像看見他刻骨銘心思念的女孩,穿過遙遠的時空,回到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