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洗手間洗了洗滿是鮮血的手。
水流沖去血跡,露出掌心幾道猙獰傷口。
顧驍野發現,就算他還不能百分百確定,那個女孩就是許落,他也根本無法接受她與別的男人有過分親近的舉動。
他要一遍遍告誡自己,極力強行克制,才能忍住心頭激蕩的暴戾情緒。
然而這一次只是個擁抱,他都要費了全力去克制。
若下一次。下一次未必可以。
手機鈴聲響起時,許落以為自己看錯了。
顧驍野不是去看傷了,怎么會給她打電話。
猶豫片刻,接起來,那頭語氣淡淡:“抬頭,十點鐘方向的銀杏樹下,我等你。”
許落愣了愣,還未來得及說話。
就聽他不緊不慢道:“等你三分鐘。三分鐘不來,我去找你。”
電話斷了。
許落握著手機坐了片刻,有些生氣這人的肆無忌憚,也有些不安。
雖然他只是輕飄飄一句話,可莫名就會給人一種極強的威懾力,讓人不能不信,他說出的話,就一定會做得到。
江遠修問她,“誰的電話?”
“寵物醫院的,跟我說小貓的事。”
許落不知自己為什么就撒了謊,有些不敢直視江遠修的目光,“那個,遠修哥,我去趟衛生間。”
江遠修語氣溫和:“用我陪你嗎?”
許落慌忙搖頭,“不用。”
在江遠修面前,她還是第一次撒謊,第一次跟做賊似的心虛。
這都怪那個謝凜。
許落心想,方才她是不是太委婉了些,過于顧忌他的面子,過于站在他的立場上考慮了。
如果她的話說得還不夠清楚,那這會兒,不妨再說清楚一點。
男人果然在他說的地方等她。
那棵百年銀杏樹下枝葉在夜色中如一把巨大的傘,將他籠在陰影里。
淡淡的月光透過枝葉灑下來,他的臉半明半暗,表情看不太分明。
許落離著他幾步遠站定,“謝先生。”
一陣寂然的沉默后,男人的聲音緩緩響起,“剛才你問我,如果我弄錯了,該怎么辦。”
許落抬眸,等著他的答案。
就聽他云淡風輕地說:“沒有如果,因為我不會弄錯。所以,你最好不要答應江遠修。”
許落:“……”
她有些被氣笑了,“我答應不答應遠修哥,好像跟謝先生也沒有關系吧?”
她不等顧驍野說什么,就一鼓作氣地將自己斟酌好的詞句全都說了出來。
“謝先生可能還不了解,我和遠修哥的關系。我和他十來歲的時候就認識了,他對我而言,不僅是哥哥,是親人。我喜歡的第一個人,就是他。”
“如果以后,我想找男朋友,如果遠修哥也愿意,那我第一個考慮的人,也一定會是他,謝先生還是別關心我的事了……”
男人眸光暗沉地看著她,眼底是比夜色更深的漆黑。
許落被他看得莫名有點慌,轉身要走,手腕被拽住,人被扯進他懷里。
她急了,使勁推他,“謝先生,你想做什么?周圍那么多人,你就不怕被他們看見?”
男人反住她的手,輕松將她錮住,波瀾不驚地開口:“看見了,便看見了。”
許落又氣又急,眼睛都發紅,口不擇言道:“謝凜,枉你還是堂堂謝家的繼承人,你都不要臉的嗎?”
顧驍野笑了,“嗯,不要。”
為了她,命都可以不要,臉又算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