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兩人能相守也就罷了,可最后卻落得現在這樣一個結局,那到底是值還是不值。
如果她真的是他說的那個女孩,如果,她的潛意識真的忘了過去,那她似乎知道,她為什么會忘記了。
因為后悔,因為自責,因為愧疚。
因為她太自私了,為了自己的那點愛情,最后卻毀了整個家。
想起那些過去,只會覺得對不起父母,只會陷入無盡的痛苦和難過中。
所以那些過去,還不如忘了好。
心情突然就低落起來。
“謝先生,我不想去看醫生了。”許落低聲說。
顧驍野漆黑的眸注視著她,語氣倒是平靜:“為什么。”
許落到了嘴邊的話,還是拐了個彎:“我根本沒可能是你要找的人。去了也沒用。”
顧驍野沉默了一會兒,“治療結果沒出來前,醫生都不能肯定是不是沒用。”
他替她夾菜,“先吃飯。”
許落便沒再說什么,低頭默默吃飯。
吃完,她給那兩只貓喂食,陪著它們玩了一會兒,只覺腦袋格外沉重,渾身沒什么力氣,靠在飄窗邊,人有些昏昏欲睡。
那頭,顧驍野已然將餐桌都收拾干凈,目光落在垃圾桶里,碎裂染血的瓷片上,眸光幽深。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你真不打算跟我說說,你臉上的傷,是怎么來的?”
女孩沒回應他。
顧驍野側頭朝她看過去,就見她抱著一只貓,竟然倚在窗臺邊睡著了。
黑發如瀑垂下,遮住了她額角的傷口,蒼白的臉蛋上,卻暈染著淺淡的緋紅,連唇色都比先前艷了兩分。
顧驍野走過去,在她身前蹲下,凝視她片刻,愈發覺得不對勁。
探手覆上她額頭,果然在發燒,溫度有些燙手。
顧驍野動作極輕地將她攬在懷里,抱著她去臥室。
許落身體驟然懸空,自己倒是驚醒了,恍惚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被他抱著。
立刻就掙扎著要下來,男人低沉的嗓音從頭頂落下來:“別動。”
他將她放在床上,替她拉過被子蓋好:“乖乖躺著。你發燒了,我去給你買藥。”
不等許落說什么,他已然大步出去了。
許落后來又睡了過去。
連顧驍野什么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昏沉中有人扶她起來,喂她喝了藥。
等她醒來時,已然是第二日。
睜眼愣了會兒神,才想起昨夜顧驍野給她喂藥的事。
現在是白天,他該走了吧。
許落換好衣服,出來時,不由愣住了。
熟悉的筆直冷峻的身影,正站在陽臺上打電話,玻璃門關著,聽不清他在說什么。
他在這里,守了她一夜么?
許是察覺到她的視線,顧驍野回過頭來,看到神情怔忪的女孩,眉眼間的凌厲,剎那間隱去幾分,染上溫柔之色。
他進來,手掌覆上她額頭,“嗯,退燒了。”
許落不自在地后退兩步,“昨天謝謝了。”
顧驍野笑了笑,“你一定要跟我這么客氣么?”
許落抿著唇,沒說話。
顧驍野指了指桌上,“我煮了粥,去洗漱,洗漱完吃早飯。”
許落的目光落在桌上冒著熱氣的粥上,莫名又生出幾分恍惚的感覺。
一個人住久了,屋里的空氣都好像是冷清的。
乍然多了一個人,竟莫名多了幾分溫暖的煙火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