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只得告知小張公公,二人無奈又向回奔。此時烏云蓋頂,姝寧心里想著,不算太壞,回到住處順便可以拿把雨傘。
再回到住處,姝寧打開箱子抓起珍珠手串就跑,竟又忘了拿雨傘。從住處出來,小張公公拉著她一路奔跑,哪里來得及細聽她分說。
天越來越陰,風越來越大。轉過一個彎,剛剛可以看到崇光門的影子,那個小張公公艱難說道:“我送你到此吧,未時三刻前要我必須回去復命,否則少不了一頓打。只因你多往返一次耽誤了時辰,反正也差不多到了,你自己走吧。”說完一溜煙跑了。
姝寧嘆道:“哪里就到了,明明還有一大截路呀。”她顧不上計較,眼下只得拼命奔跑,跟雨比賽了。
跑出最后一片屋檐的時候,風住了,突然靜了,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下來,嚇得姝寧頭頂包袱往回返。
大雨來勢兇猛,勢不可擋。
姝寧吃過雨的虧,深知自己不可以淋雨,那周身的疼痛記憶猶新,心有余悸,萬萬不可輕敵。
她無奈望著大雨嘆道:“姝寧呀姝寧,任憑你學多少本事,卻被一場不起眼的雨給困住了,真是可笑。
眼看離最后一道門還有幾十丈遠,只要能過了那道門,就有馬車了。若往回走去拿傘,時間肯定來不及了。可這里本就偏僻,少有人來,再加上下雨,大家能躲就躲,誰會在這個時候出來走一走看一看。
她左右踱著步,真希望有個人可以從天而降,借給她一把傘。
在這里死等也不是辦法,四下轉悠,碰碰運氣。一來她也不認識路,二來,只能找有廊子的地方走,這走來走去,竟迷了路。
姝寧閉上眼在心中默念:如果此時可以出現一個人幫幫我,我一定對你感激不盡。
再睜眼時,不遠處就真的出現了一個又瘦又高的背影,姝寧喜出望外追過去,真怕錯過他,大聲喊道:“這位大人請留步。”
那人正是鄭垣。
原來,他算好了今日姝寧會來集賢樓,所以早早就準備好了海棠果茶,一直等在那里。然而,等來等去,也不見姝寧,來的卻是蘭芷、蕓芷和白芷。
于是托了一個小太監去打聽,告知說她有假回家去了。
他先是不信一個小小的女官竟有此殊榮,后來一想,她那樣有本事,為何不會是她,再說了,蘭芝她們也沒必要拿這個開玩笑。
這時,陰風忽起,鄭垣再托人去問盧執事有沒有拿傘?回話說沒見她拿傘,是她走之后才變的天。
他擔心她會淋雨,興許她現在早就坐上馬車了,轉念一想,可萬一呢?在這,只有他知道她有舊疾,只有他深知她淋雨的后果。想到這里,不敢再有遲疑,匆忙去班房拿了把傘和一個包袱就奔去崇光門等著她。
雨勢迅猛,可鄭垣等來等去也不見她的人影。他慌了,想著:該不會在別處淋了雨吧,姝寧呀姝寧,你可萬萬不能淋雨的呀。于是發瘋的在附近尋找,雙眼焦急的搜尋每一個角落。越找心越慌,越找心越亂,以至心中胡思亂想起來。
七繞八繞,終于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但又不敢上前冒昧打擾。于是將雨傘和包袱藏在一處角落里,然后故意繞到她下一個會經過的岔口。
他緩緩走著,緊閉雙眼,期待著她的呼喚。果不其然,身后有人喊到:“這位大人請留步。”聲音又急切又小心,像是又怕他走了,又怕沖撞了他。
他聞聲回頭,只見她一臉欣喜的望著自己,那張熟悉的稚嫩臉龐,依舊天真的笑著,不是姝寧還能是誰!
他將她快速從頭到腳打量一番,確認安然無恙,心想:“看來我來的剛剛好。”憋在胸口的一口氣這才吐了出來。但臉上仍是剛才那個尋她不見慌亂的表情,心里雖然滿滿的都是擔心,但眼睛卻極力克制這份擔心流露。努力使自己平靜,故意裝作第一次遇見,問她:“何事?”
姝寧看清他的朝服,揣摩到他的品階,趕緊欠身施禮,他也回禮作揖。
她問道:“請問您認識戶部的盧章之盧大人嗎?”
他內心此起彼伏,想著:你為何不向我借傘,而是問起你大哥?強裝鎮定道:“自然認識。”
她兩眼放光,開心道:“太好了,你能不能帶我去找他。”這笑容像極了那年冬天海棠樹下的靈動小鹿。
他故意板著臉,搖搖頭說:“不能。這個時辰盧大人正在被皇上召見,你怕是見不著。”
她道:“那您一定也認識刑部的盧示之盧大人吧。”
他心里想著:盧姝寧,你還有完沒完。嘴上卻說:“是的,不過,他應該晌午就回家了,此刻也不在宮里。”
她略顯失落低下了頭,道:“哦,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