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芷撇撇嘴,掏出扇子不停地扇,道:“像這么個情況,以后讓我怎么吹牛呀。”
姝寧道:“這些都是古史典籍,有的還是孤本,我們做的事是一件千秋萬代的好事,造福后人,幸甚至哉。”她故意掉起了書袋。
二人自去不提。
第二天,姝寧與蘭芷照例又來了。二人閑扯聊天,說來說去又提起了方孝孺。
姝寧道:“我常聽家人,嗯,是人家提起這位方先生,說他如何為人正直,學識淵博,我無比崇拜他,只恨自己不是男兒身。”
“若是男兒身呢?”
“如果是,我就拜入他門下,難保將來不會登堂入室,封侯拜將,創下一番偉業。”
“哇,你還真是……”
姝寧以為她要說雄心壯志。沒想到她接了一句:“很會想呢!”
“唉,我不敢奢求去做他的學生,如果有幸可以結識與他,或傾聽他的一席話,或得到他的一兩個題字,聆聽他老人家的諄諄教誨,我每日里常幻想聽他上課,或念一篇文章……”
蘭芷早就不耐煩了,根本就沒在聽,看也不看隨口應付:“不知道。”
“唉,你說說,誰這么幸運,可以做他的學生。”
“不認識。”
“你說,如果可以,做了方先生學生,那將會是人生多么快樂的事情。”
“聽你這么說,你家好像很有錢的樣子。”
“沒有啦,是方先生名氣大而已啦。”
姝寧趕緊岔開話題。
這日,雖已傍晚時分,因為是夏季,太陽落得慢,天還大亮著。
姝寧與蘭芷早已離去。
鄭垣與賀之華又前后腳匆匆趕來藏書閣。
二人來在抄書的房間,一個整理,一個提筆寫字。
賀之華臉上似乎有些生氣,手下卻一刻不停,沖著鄭垣努嘴:“不要命了嗎?你是白天沒忙夠,還是嫌自己累不死,竟然還敢來這里幫忙抄書?”
鄭垣斜他一眼,嘴角一鉤:“那你呢?你又為什么來?竟是嫌自己力氣多的用不完?”
“抄書大業,利國利民,你能來,我為什么不能來。”賀之華說完哈哈笑著。
鄭垣嘆了口氣,道:“我也就偶爾是抽空來寫一會,又不是每天都來,沒有你說的那樣不要命。再說了,方老師在的時候,常夸我的字還可以。”
“你什么意思?難不成我的字很差嗎?”
“我沒那個意思。我是說方老師與我有恩,這種事我不能拒絕。即使無人開這個口,我也會主動來的。唉,那你怎么也跟來了?”
“我為什么不能來?說的好像就你一個人是方先生的學生,我不是么?”
鄭垣聽他語氣如此高傲,故意將一摞厚厚的紙稿挪到他面前,說道:“是是是,補救珍貴典籍,利國利民,造福子孫。”
賀之華挪來更厚的一摞,說道:“鄭大人,看來你要造福的子孫比我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