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河陷入了沉思之中,方蟄也不催他,等了一會秦大河才自嘲的笑了笑:“抱歉,走神了。”方蟄擺擺手:“沒事,這樣吧,關于面料的事情,我另外派人來跟秦廠長談,只要質量上達到我們正在使用的面料質量的八成水平,我方就確定采購。合作的好,長期采購。”
秦大河頗為詫異:“怎么,方總都來了,不看看貨再走么?”
方蟄擺擺手:“我其實不懂面料,這次來的急,面料的事情都是臨時起意。我先回去了,回去就安排人過來具體看貨談判。”
秦大河知道方蟄肯定不會太清閑的,所以沒有堅持:“這樣吧,我讓人回去取樣品,然后我親自走一趟松江,反正是要從棉紡六廠進貨的,去一趟看看心里也踏實。”
話是很含蓄,但是意思也很明白。方蟄只是笑了笑,還是沒有點破。
兩輛車前后出了金鑫印染廠,然后沿著國道往松江去。這一路三個多小時,開車當然很辛苦。秦大河有專門的司機,方蟄是自己開車,沿途還得停下休息兩次。
回到公司已經是午飯時間,下車時就看見胡碩站在公司樓下等著。
“方總,大人大量,不計前嫌,胡碩慚愧。”胡碩提前得到了消息,這點方蟄毫不意外。方麗華要是個無情無義之輩,也入不了方蟄的法眼。
“胡廠長不必吹捧,我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才這么做,你不欠我什么。”說著轉身給秦大河介紹,其實秦大河已經看端倪來了,心里不禁給方蟄的評分倍增。胡碩是棉紡六廠的廠長,級別是正處,這個時代的民營企業負責人,對待國企負責人都是仰望的,別看棉紡六廠快倒閉了,人家胡碩的級別擺在那的。人是流動的,誰知道這片云彩將來會不會下雨。
胡碩心里也很舒服,當著秦大河的面,方蟄算是給自己留足了面子。但是心里也是有點失落的,方蟄說“不欠”的時候,意味這關系分的很清楚,大家連朋友都不是了。本來就不是朋友,只是有機會做朋友的。
真的見到了秦大河跟在電話里聽方麗華匯報是兩回事,秦大河親自來,說明事情基本確定。心里踏實之余,不禁感慨,為紅星印染廠的未來感慨。同時牢牢的記住一件事情,方蟄這個人心眼很小。這報仇都不帶隔夜的,昨天就找到了秦大河,確定了印染渠道。將來秦大河的貨殺到松江市場,紅星廠拿什么跟人家拼?
這不是胡碩胡思亂想,現在的市場明擺著的,同樣的產品,國企就是干不過民營企業。
拒絕了胡碩請客吃午飯的要求,方蟄卻沒有留下秦大河,而是讓胡碩請秦大河吃飯。自己則留在公司吃盒飯,拿著秦大河帶來的面料,交給老裁縫顧福生,讓這個專業人士驗貨。
公司里事情很多,方蟄不可能一直躲著,昨天不得不躲,那是因為孫主任駕到。明白方蟄的意思后,孫主任自然不會來自討沒趣。說起來,方蟄還算不輕不重的得罪了一下孫主任。但是從方蟄的角度看,這個問題不重要了。從二輕局的領導做出偏袒的決策時,一切都不重要了。方蟄不可能做出任何退讓妥協的決定,那樣這家公司的發展必將陷入泥沼之中。
電話鈴聲打斷了方蟄的工作狀態,接聽之后聽到一個意外的聲音。
“是我,孟庭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