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野蠻生長的時代,方蟄很清楚這是一個難得的際遇,錯過了今后想在發展壯大,難度會增加很多。出了車間到樓上,辦公室里很安靜,人都在忙碌。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方蟄拿起電話,撥號接通后笑道:“胡廠長,有沒有時間?”
胡碩笑道:“方總有請,沒時間也要有啊。”方蟄聽他的語氣輕快,不禁問道:“胡廠長心情很好嘛。”胡碩哈哈哈大笑,也沒有解釋,約了一起吃晚飯后,各自掛電話出來。
廠門口借了胡碩上車,地方是胡碩定的,小館子,只有四張小桌子,這點生意一般,還有一張空桌。方蟄沒問,胡碩主動解釋:“下崗職工,身體不好,弄個小館子。”
點了四個小菜,方蟄以開車為由沒點酒,兩人叫的飲料。
“紅星廠的日子不好過,棉紡六廠殷鑒不遠。”胡碩主動開口,方蟄點點頭:“老王這個人太自私了,不知道雙贏才是最好的。”
“我們廠可是一萬多人呢,現在開工不足三千人,還不如紅星廠呢。”胡碩自嘲一笑。
“國企包袱太過沉重了,別的不說,退休工人的工資和醫療費,都能壓垮棉紡六廠。”方蟄認可他的說法,胡碩嘆息一聲:“誰說不是呢?但這些老工人為廠辛勞一輩子,不能不管吧?棉紡六廠只要還存在,就得管他們。”
“兩個辦法,技改轉型,靠新產品來解決利潤問題。宣布破產,一了百了。”方蟄很中肯的給意見,胡碩拿著筷子想敲死他:“破產?這是國企好不好,一萬多人的企業啊。”
“其他辦法,只是垂死之人用人參吊命。”方蟄很明顯不看好棉紡六廠的未來,對此胡碩沒有強辯的意思,而是追問:“其他辦法也說說,現在我就是水里的老鼠,救命稻草抓一根算一根,反正都得牢牢的抓住。”
“你出場地,出人,我出設備,合作生產四件套,便宜的衣服,主打鄉鎮市場。”
“不對啊,我是棉紡廠啊。”胡碩皺著眉頭,方蟄笑道:“你現在是求生存。如果不是我們關系還不錯,我管你死活啊。那些下崗職工,不是不能來做臨時工。”
“不行,這樣做肯定會拖累你,回頭換個領導,你得抓瞎。”胡碩很夠朋友的把話說明了,方蟄笑道:“那就只能租你的場地和人手了。”
胡碩放下筷子,稍稍沉吟:“可以,我們廠女工多,學習裁縫上手都快。”
“不用學多少技術,多數人會踩縫紉機就行了。每個人,只要學會一個工序,就能上流水線干活。先說好啊,既然是租場地和人,那就只能拿計件工資,沒有基本工資的說法。”
胡碩使勁的搓了搓臉:“謝了,你算是幫了我一個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