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快速的交流后,方蟄笑著沖上前,一把抱住外婆:“哈哈,外婆怎么知道這車上下來的是我們?”不等外婆回答,身邊的男人解釋:“大姐最近每天中午都會站在這等一會。”
外婆的手在臉上撫摸的時候,方蟄的眼淚下來了。外婆家裝了電話,方蟄卻很少打,過節的時候才會打一個電話問候幾句,然后就匆匆掛斷。
“你外婆最近身體不好,但是不讓我們跟你說。”舅老爺又來了一句,方蟄當著沒聽到,扶著外婆往回走,一邊走一邊在外婆的耳邊低聲道:“天這么冷,出來干啥哦。”
外婆的手有點抖,但是很有力的抓著方蟄的手,顫聲道:“老了,看你一次就少一次了。”
外婆沒有介紹舅老爺的意思,也沒有搭理后面閨女的意思,心思都在方蟄的身上。這時候方蟄才意識到,外婆對母親是有怨氣的。
“外婆,我媽在姑蘇買了房子,要不你搬過去那邊住。再不就搬到松江跟我一起住。”方蟄趕緊彌補,于芬落在后面,招呼了一聲小舅。
氣氛有點尷尬,兩個老人似乎并不那么對付。一路上樓,舅老爺居然站門口沒進來,而是笑道:“我該走了,車票快到點了。”
“我送您。”于芬趕緊拿過車鑰匙,方蟄看一眼外婆,老人看了一眼親弟弟:“路上小心。”
于芬開車時問一句:“怎么沒行李?”小舅笑道:“寄存在車站了,這幾天住的招待所。”
關于外婆的事情,方蟄知道的不多,老人不說他也不好問。只好陪著坐在沙發上,聽老人絮絮叨叨的,說著一些雜事。偶爾會蹦出一兩句關于過去的話,但很快就停下了。
大概是疲倦了,外婆睡著了,方蟄蓋上一張毯子,聽到動靜站在窗口看一眼,老娘從車上下來,正在跟鄰居說話。
“嗨,我哪有這個本事哦,是方蟄買的。”炫耀兒子的目的不言自明,然后在鄰居復雜的眼神中,昂首挺胸的往樓上走,方蟄笑了笑,走門口等著。
“我們家怎么還有這么一門親戚,我以前都沒聽說過。”方蟄給母親開的門,順嘴一問。
“我小時候跟你外婆去建業娘家,帶去的禮物給丟了出來。你外婆當時站在門口對我說,這一輩子都沒這么個親戚了。后來還是小舅,也就是你小舅老爺,偷偷的到招待所看我們,給買的車票回來。”于芬解釋了一番,方蟄驚愕不已。
“這么絕情么?外婆有說原因么?”方蟄追問一句,于芬搖頭:“沒說,不過她說你小舅老爺是個軟蛋,一輩子都沒什么主見。”
方蟄道:“不會啊,看小舅老爺儒雅的很,是個很有內涵的人好吧。”
于芬道:“這倒是實話,你小舅老爺教書育人一輩子,五年前退休的時候來過一次,那時候你在方家,我就沒通知你。后來每年小舅老爺都會來一次看你外婆,時間不定。當年的事情為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外婆從不說。”
“對了,外婆老家是建業的?”方蟄想起這個來了,于芬看一眼在沙發上坐著打瞌睡的母親,低聲道:“是啊,好像是什么大族出身的,我也不清楚,小時候問一次挨一次打,后來就不敢問了。”
“算了,不說這些了,外婆的精神好像不好啊,要不要請個保姆?”方蟄想到這個,萬一外婆出點事情,得內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