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看向她的目光有了一絲柔軟,身子卻沒有動,繼而又惡狠狠的瞪向了方才呼喝著要把他推下谷崖,或是要處死的眾人。
孫菖蒲趕來時不禁一驚,他是被沈煜身上的肅殺之氣給驚住了。
見孫三娘那般模樣,他斂了斂眉,示意眾人放下武器退下。
當家谷主都過來了,眾人不禁暗暗松了口氣,雖是往后退了退,精神卻絲毫不敢松懈,因為剛才那孩子流露出來的殺氣,也叫他們有幾分膽寒。
“阿弦,乖,過來。”孫三娘聲音又柔了幾許,朝他又張了張手臂。
小小的孩子呼出一口氣,露出一副無辜又委屈憤慨的表情,朝著她探了過去。
孫三娘一把將沈煜擁進了懷里,輕柔的撫著他的后腦勺,輕聲安慰著,沒事了,沒事了。
片刻功夫后,沈煜周身黑氣散盡,一雙嗜血的紅瞳也漸漸復原,又是一雙澄澈清明,透著孩童純真無邪的眸子。
他定定的看著孫三娘,不無委屈的說道:“姑姑,我救了人,我做了好事,為什么他們要說我是妖怪?他們還說要將我打死。”
“不會的,不會的,阿弦是個善良的好孩子,怎么會是妖怪呢?他們只是誤會了阿弦的超常能力而已,有姑姑在呢,不會有人能傷得到阿弦的。”孫三娘將沈煜又抱緊了幾分,輕撫著他的后背安慰道。
孫菖蒲的書房內,沈煜坐在軟榻上,乖巧的依偎在孫三娘懷里。
何素依一會兒看看臉色不快的孫菖蒲,一會兒又看看明顯有些不耐的孫三娘,心里竟涌出了一絲快感,她倒要看看自己那薄情的夫君要如何收場。
書房外,盧香香還在哭鬧,她的寶貝兒子受了驚嚇,嘴里念叨著不想再看到沈煜,怕極了沈煜之類的話。
谷內幾個德高望重的長輩,也在那十幾個眾口一詞說沈煜是妖的男子的簇擁下,要求孫菖蒲以藥王谷安危大局為重給個說法。
孫菖蒲有些頭疼的看了看孫三娘,可后者只顧著安慰和心疼沈煜,是看也沒看他一眼,最后,他不得不將目光投向了何素依。
何素依回了他一個溫柔的笑容,還給出了一個算得是最為合意的建議。
小小只的沈煜也站了出來,他不想看到姑姑為難,愿意去祠堂罰跪。
按照何素依的意思,先安撫住討要說法的長輩和眾人,將沈煜安置在祠堂思過。
明日便是谷主的大婚之日,眾人自然會是以此大局為重的,待到婚宴后,也許眾人就會將沈煜這事給看淡幾分了,即便依舊不依不饒,到時也可借著喜事吉日搪塞一下,等到他們去了別莊也就息事寧人了。
孫菖蒲聞言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看向孫三娘。
孫三娘雖不置可否,但眼下這不失為最好的法子,況且孫菖蒲一再保證不會處罰和追責沈煜,畢竟是他救下商陸的,孫三娘則是只要能保住沈煜,怎樣都好。
對于沈煜,說孫菖蒲內心沒有一點芥蒂,那是不可能的。
當那樣的事情發生時,孫三娘唯一的想法居然是離開他,離開藥王谷。
明日就是他們大婚的日子,她竟為了一個兄嫂的遺孤,不管不顧的在谷崖前當著眾人的面,說出要取消婚禮離開的話來,當真是讓孫菖蒲傷心不已。
書房外的眾人是被何素依給安撫住的,孫三娘感激的朝她揖了一禮,并陪同著一起將沈煜送到了孫家祠堂里。
“阿弦乖,在這里待一個晚上,明日姑姑來接你。”孫三娘摸著沈煜的頭柔聲說道。
沈煜看了看身后厚重莊嚴的朱紅木門,眨巴著眼睛看著孫三娘,最后還是重重點了點頭。
他并不想看到姑姑嫁給孫菖蒲,在谷崖前,姑姑說出要取消婚禮,要帶他離開藥王谷時,他竟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