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斯琪看了看她,記得當初剛見到她時,她的眼睛閃閃發光,十分有活力,工作起來,更是專注認真,說話溫溫柔柔,人又單純可愛,他第一次見到她,就有些喜歡她,只不過才半年左右沒見,整個人大變樣,顯得憂郁沉重。
他點點頭,轉頭和其他幾位警員小聲說了些什么,然后帶著兩個女人進了一個房間,安排好了一切,關上門。
房間里只有林雪和張英楠兩個人,陳設很簡單,就一張桌子,這里就是家人親屬探訪犯人的地方。
林雪打破了沉默:“為什么這么恨我!”
“因為楚逸飛!”張英楠直截了當。
林雪略有些激動,壓抑著自己的怒火問:“當初他為了你和我分手,轉頭與你結婚,你還有什么不滿?”
張英楠看了看林雪,她說話很溫柔,即使說狠話,都帶著點小奶貓的氣質,臉上帶著痛苦與不解,眼睛依然紅腫,嘴角還腫著,苦笑道:“不滿?你知道嗎?我和他結婚三年,三年了,我想盡一切辦法討好他,想暖熱他的心,可是,他的心里眼里都是你,連做夢都是你。”
“那次他來我家找我,我也當著你的面說過不會破壞你們的婚姻,也不會和他重歸于好……”
張英楠打斷她的話:“那次是我們三個人第一次見面,也是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他有多愛你,對你是那樣的溫柔,那種溫柔是我從來沒有見到的,在家里,他面對我總是一副淡淡的樣子,我甚至都很少見他笑!”
“所以,你因為這,恨我?”
“是,因為你,他才對我這樣,我的婚姻所有的不幸,都是你給我的,我不應該恨你嗎?”張英楠雙眼通紅的瞪著她,恨不得將她撕碎了灑到海里喂魚。
林雪看著她,不禁冷笑出聲:“楚逸飛臨死前告訴我,他和你結婚并不是他個人意愿,那我想,應該是你耍了些手段搶了我男朋友,奪走了屬于我的幸福,可是搶來的就是搶來的,你搶的了他的人,搶不了他的心,所以,你們痛苦,我也痛苦,根本就是你,造成我們三個人的不幸,你有什么資格恨我!”
良久地沉默,張英楠不再頤指氣使,她趴在桌上,淚水涌出:“可是我愛他有錯嗎?我和他是同鄉,條件家境都很匹配,他父母也同意,你和他在一起不會幸福的,他父母不會同意他和一個孤兒結婚的。”
“你愛他沒錯,他不愛你也沒錯,既然你知道他不愛你,就做好他的心不在你那的準備!”
“我本來以為我可以接受,接受他不愛我。可是,慢慢地,我發現我有些接受不了了,接受不了他夜夜睡夢中叫著你的名字,接受不了他傾盡所有的溫柔對你,我開始嫉妒,從梁州回家之后,他開始不和我說話,甚至不回家住,當我去找他的時候,才發現,他一直悄悄地跟在你的身后,三個人中,只有你在看風景,我們只有眼前的那個人。我家有個書房,從結婚開始我從未進去過,直到前天,我沖進去,發現房間里都是你的照片,不同時間不同地點,有彈琴的,有喝茶的,有工作的,有散步的……那時我才知道,書房里的古箏是他親手為你做的,他從未停止過想你,他真的從來沒有愛過我,而你,從未出現在我生活里的人,卻占據了他全部的心房……”
林雪就這么靜靜地坐著,一語不發,她明明是受害者,可從張英楠的眼神中,從林睿的眼神中,從何錦堔的眼中發現,好像自己才是最大的兇手,除了自己,他們都是受害者。
明明那時,自己和楚逸飛很相愛,是張英楠半路截胡,成為了楚逸飛的妻子,難道自己不應該難過嗎?
自己想了他兩年多,日思夜想,多少個夜晚都從夢中驚醒,多少次為失去他哭泣,為什么沒有人心疼自己?
“我就是很嫉妒你,嫉妒你讓我最愛的男人放不下,心心念念,嫉妒他面對你時滿是溫柔,對我時總是冰冷,只要你們一見面,我就會發瘋發狂,控制不住自己!”張英楠恢復平靜地說,“我不明白,你有哪里好,為什么男人和女人都這么喜歡你。”
“你婚姻的悲劇在于你自己執意要嫁給一個不愛自己的人,你沒有理由恨我,我已經做了我盡可能做的,我已經不愛楚逸飛,但我卻沒有辦法讓他不愛我。這一點,你很清楚!從始至終,我都是受害者,并沒有半點對不起你!”
張英楠不再說話,她知道林雪說的是對的,是她自己癡心妄想,以為可以讓楚逸飛愛上自己,忘記林雪,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不禁捂著臉,哭泣……
林雪起身,開門之前,背對著張英楠說道:“為了個男人,鬧出人命,讓孩子失去母親,值得嗎?解決的方法有很多,為什么非要選擇魚死網破?”
看著林雪離去的身影,張英楠再次哭出聲:為了個男人,鬧出人命,讓孩子失去母親,值得嗎?
是啊,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