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
程易一路小跑跟在哥哥的屁股后面,快要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吳錫東習慣性的擼了一把自己的寸發,“走了。”
“下回記得帶火,”麟游喊了一句,三人莫名覺得好笑,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拜拜。”
······
有人說,王子的城堡徹夜燈火通明,曲徑通幽,鮮花四溢,那里星辰作伴,層林盡染,明月清風,那里有靈物相伴,云階月地。
撲通!
吳錫東一腳踩在水坑的碎石子上,狠狠地摔進了泥坑,坑里污水四濺,一股涼意讓他打了個哆嗦,“該死的水坑,一下雨就變泳池,王子還沒有到家就先洗了個御泥澡。”
吳錫東拖著浸滿泥水的衣褲走在石板相接的小路上,四下暗極了,隱約還是可以看見低矮的瓦房劣跡斑斑,有些墻面畫著奇奇怪怪的圖形,借著旁邊小院的燈光,湊近了一看便是出自某個小學生的告白病句和一些不通順的問候某家長輩的話,墻角缺角少瓦,兩邊的老房子一看便上了“年紀”,有的建筑看起來像經過了末代王朝的洗禮,躲避過世人的折磨勉勉強強的保留了下來,和所有老城中村一樣,無非到處堆積著垃圾,不小心踩著狗屎,大約沿著這樣的石板路走個10分鐘,一個亮著院燈的老房子便是吳錫東的家。
院子大約50平米的樣子,和剛才路過的院子如出一轍,靠近大門的右邊有顆棗樹,葉子脫落了大半,稀稀落落的接著幾顆干癟的棗子,再往里面,就是一些平日生活所用的瓦罐,木凳,方桌,方桌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方形,更像是主人隨著當日的心情打磨出來的一個多邊形,一些灰舊的碎步片被堆放在藤條框子里,旁邊有一些奇形怪狀的花盆,好幾個花盆里的花枯萎的只剩下干枝,但有一些綠油油的長得像草一樣的東西,被種在易拉罐制作的花瓶里異常的茂盛,最里面的角落塞著一個塑料袋子,里面堆放著各種顏色的飲料瓶蓋,平日里,春日奶奶總是可以用這些蓋子變幻出奇形怪狀的物件,比如前兩天被吳錫東踩壞的收納盒,比如一個彩虹色的小圓凳子。
院子的中間被架起了一根鐵絲,除了白日里晾曬衣服,春日奶奶會把早前準備的豆角,辣椒用細繩捆綁成穗,晾曬在上面以備過冬,白雪過后,雪花積落在鐵絲上形成白線,古老的石板,陳年的老宅相映成趣。
仔細一看,房子的材質是木頭的,窗戶上也是木頭,古樸的褐色,有一股沉香的味道。前些年,吳錫東整日游手好閑的爸爸,吳宵用逗蛐蛐贏來的錢把家里的紙窗戶換成了綠色玻璃,這才讓人在雨夜的時候,不擔心雨水從窗戶進來,精怪的小貓偶爾會從窗前跑過,有時滑著苔蘚摔壞了東西,春日奶奶便會罵道:“簡直和我不爭氣的孫子一個模樣,整日上躥下跳,弄鬼掉猴。”
吳奶奶姑娘的時候是出生地主家的小姐,跟著家里的哥哥偷偷的念過幾本書,拾得一些個字,土地被沒收了以后,自己嫁給了賣豆腐的吳家做兒媳,日子過的久了,人家都說吳家的人好吃懶做,日子肯定過不下去。吳錫東小的時候,城中村的廣場來了一個南邊的展銷會,吳錫東的媽媽說是去展銷會逛逛,便再也沒有回來。
······
吳錫東掀開門簾,打開房間的燈,嬉皮笑臉喊道:“奶奶,你怎么又不開燈”。
一個頭發斑白的老人從另外一個房間的門洞穿了過來,她頭發斑白,遲暮的臉有些清瘦,但奶奶中氣十足的喊:“臭小子,給你打電話關機,每天都這么晚,你還好意思回來!”。
“學校老師放學留校背課文”。
“······”奶奶一個巴掌拍了過來,“讓你給我說謊!”
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