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蘇意不忙著出門,與她寒暄幾句,詢問近況。
恰好周六,寧昱安在家,聽到熟悉的說話聲,他從樓上跑下來,撲進畢兆云懷里:“媽,我好想你,你跑哪兒去了?”
怕是只有見到自己的兒子,畢兆云才會卸下層層故作堅強的外殼,露出最為柔軟的一面。
她蹲下來,將寧昱安抱在懷里,眼眶泛起熱淚,哽咽道:“媽媽也很想你。”
寧宗城不在家,片刻,除他以外的人都齊聚客廳,包括寧老先生,如此,寧蘇意自然沒法走掉。
畢兆云擦掉眼淚,直視著寧屹揚,話語跟淬了毒的刀鋒一樣冷:“寧屹揚,你還要拖到什么時候才肯離婚?今天長輩都在這里,我就想要個了斷。”
她從包里拿出兩份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放在茶幾上,推到他面前:“我不要你的錢和物,只想要安安的撫養權。”
舊事重提,無異于揭寧屹揚的傷疤,正逢這幾日老爺子看他不順眼,畢兆云此時前來,當如火上澆油。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聲音凄切:“我知道我做錯了,你能不能……”
“你的懺悔詞我已經聽得夠多了,不想再聽,麻煩你爽快一點。”
寧老先生皺了皺眉,從中勸說:“兆云,可否給爺爺個面子?我已經叱責過屹揚,他絕不會再犯。你看,安安年紀還小,不能缺少父愛,你忍心看他沒有一個完整的童年?況且,你想過沒有,他跟著你離開這里,再回到老家,如何能得到最好的教育?他如今學習進步,另學了鋼琴、繪畫、書法,將來必定能成大器。”
談判還是得老爺子來,他一語中的,直戳畢兆云死穴。
畢兆云咬著唇腔內的軟肉,直咬到嘗到血腥味為止。
她扭頭看向寧昱安,一字一頓詢問他的意愿:“安安,你是想跟爸爸在一起,還是跟媽媽走。”
寧昱安早就嚇哭了,因氣氛嚴肅壓抑,他不敢哭出聲,只默默垂淚,眼下被點到名字,淚眼汪汪地看著畢兆云:“媽媽不能留下來嗎?”
畢兆云心一下沉到底,只動搖了三秒,便又堅定冷然地說:“不能,媽媽必須和爸爸分開。”
寧昱安看了眼寧屹揚,又看了看畢兆云,張嘴哭得更兇:“我不想離開這里……媽媽能不能不要走?”
小孩子心性,不愿搬出華美房屋,這里有吃不完的零食和數不盡的玩具,他不想再回之前那個逼仄狹窄的房子住。
畢兆云仰了仰頭,逼回眼淚:“好,安安既然想跟著爸爸,媽媽不強求你。”
她收回茶幾上的離婚協議書,直視寧老先生:“爺爺,容我還稱呼您一聲爺爺。婚我是一定要離的,我原本是想,哪怕帶走安安,您也不缺曾孫,如今安安不愿離開,我也不要求那么多。離婚協議我會找律師重新擬定,他日再登門叨擾。”
寧老先生一怔:“不缺曾孫,什么意思?”
“您還不知道嗎?再過不久,您就要再添一位曾孫了。”
寧屹揚額角青筋顯露,厲聲斥道:“畢兆云!你夠了,不就是要離婚嗎?我答應你就是了!”
畢兆云冷笑一聲,只道,晚了。早這么干脆,她就不會把這些話抖出來。
寧老先生豈能覺察不到其中的貓膩,瞇著眼看畢兆云:“你說,怎么回事?”
事情到這個地步,畢兆云也豁出去了,從包里拿出一沓照片,遞給老爺子看,“寧屹揚養在外邊的女人,孕肚高隆,再過幾月就要生了。”
敢貿然前來,畢兆云就不會沒有任何準備,她讓人盯著寧屹揚,果然發現他溫潤外表下藏著顆腐爛的心,表面應承老爺子,會跟那個女人斷干凈,實則將人圈養起來,還讓其懷了身孕。
他日孩子出生,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順的私生子,老爺子為人古板,怎會準許這種有辱門楣的事情宣揚出去。
畢兆云想過,倘若寧屹揚痛痛快快答應離婚,她就此作罷。如若不然,她只能使出殺手锏,將拍到的證據亮出來,給他一記狠狠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