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時聲音低低的,帶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能聽出來,是自然的情感流露,是一邊在腦海里描繪他們未來的藍圖,一邊忍不住分享給她。
寧蘇意靠在床頭,兩腿微屈,下巴抵在膝頭,微微失神地聽著混雜著電流聲、有些失真的語音。
井遲很想結婚吧?
從他上次央求她考慮訂婚一事就能看出來。
她要不要答應他先訂婚?念頭剛起,寧蘇意突然意識到,自己好不堅定,這么快就動搖了心思。
——
葉繁霜和鄒茜恩坐在酒吧里,舞臺上有歌手在彈著吉他唱民謠,低沉沙啞的聲線,混合著鄉愁,別有一番滋味。
四周光線并不像一般酒吧那樣昏暗,以求達到某種紙醉金迷的氛圍感。周圍很明亮,到處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高腳杯里的酒液都被照得十分漂亮。
鄒茜恩喝得暈乎乎的,趴在葉繁霜耳邊說:“我們回去吧?”
她酒量不怎么樣,葉繁霜是知道的,聞言,扭頭問她:“醉了?”
“有一點。”
葉繁霜端起面前的錐形高腳杯,喝光里頭最后一口酒,清冽而又帶兩分刺激的液體滑過喉嚨,酣暢又爽快。
不用加班的滋味太好受了,能夠肆無忌憚地喝酒尋樂,第二天不必早起奔去公司趕公關方案。
“走吧。”
兩人出了酒吧,葉繁霜手抄在口袋里,四處觀賞。驀地,視線掃過正前方,她瞧見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陸總?他怎么會在這里?
葉繁霜愣了愣,腳步隨之放慢,乃至停下來。
陸詢側身對著她這邊,應當沒發現她的存在。他此刻微垂著頭,與身邊的女人講話。而他身邊的那個女人比他矮了一個頭,穿著藏青色連衣裙,外面罩著長款薄風衣,卷發披肩,一眼瞧不出年齡,似乎比陸詢年紀稍大一點。
可能是姐弟戀。葉繁霜心道。
她身邊就有寧蘇意和井遲這一對姐弟戀,是以,下意識會這么認為也沒錯。
人家情侶約會,她貿然前去打招呼就實屬打攪了。葉繁霜很有自知之明。況且,她原本也不想跟他在工作場合以外的地方碰面。
葉繁霜定了定神,在陸詢發現自己之前,一把拽過鄒茜恩的手臂,往另一個方向走:“突然想吃冰淇淋了,我看那邊有賣的,我們過去看看。”
鄒茜恩猝不及防,被她拽得暈頭轉向:“啊?大晚上吃什么冰淇淋?”
“葉繁霜。”
葉繁霜剛邁出去兩步,冷不丁被身后的人叫了一聲。那熟悉的聲音以及微沉的腔調,她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大魔頭在叫她。
葉繁霜想要假裝沒聽見,繼續往前走。鄒茜恩不明狀況,拉住她的手:“我聽見有人在叫你。”
“沒有,你聽錯了。”
葉繁霜腳步加快,幾乎是落荒而逃。
大魔頭豈會是那么好糊弄的,又提高音量叫了她兩聲:“葉繁霜!葉經理!”
葉繁霜腳步猛地一頓,閉了閉眼,自知逃不過,緩緩轉過頭來,對上陸詢深沉幽暗的眼神,是個人都能瞧出他面色不虞。
她訕訕地笑著打招呼:“陸總啊,好巧。”
陸詢不怒自威,眼神定在她臉上:“你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