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語現在突然非常后悔,為何當初要跟顧淵一起坐在樹下喝酒看月亮。
她回去躺在榻上不香嗎?
第二天天色微亮時,顧淵和池語便動身了,緊趕慢趕地往冰泉那邊去。
二人在冰泉中間隔了道結界,也不論脫不脫衣裳了,穿著長袍大褂便往池里跳,爭分奪秒的。
他們是想著,在最后一場比試開始前爭取泡完冰泉,先暫時壓制一下體內魔氣,好回月夕宮看比試。
在月夕宮看是譚允特地叮囑過的,叫池語好生休養著,在魔氣徹底清除之前莫要亂跑。
又是冰泉的十八天,泡完冰泉還要拿爐火煨一煨,接著再讓靈氣精純的人將其徹底逼出體外。
二人一樣的流程。
只是這回逼出魔氣的人選變成了宋拾,畢竟如今連池語體內也有魔氣了。
十八天,誰知道這十八天中間會出現什么旁的狀況。
二人泡在冰泉里,池語輕咳兩聲,道:“鶴一,我有個問題問你。”
顧淵此時尚不知事情的嚴重性,“何事?”
“昨兒我從地牢離開時,恰巧聽到幾句碎語。”池語道,“那幾個龍嘯弟子之前不是被關過一陣子的地牢嗎?”
顧淵心里一緊,面上云淡風輕的:“不錯。”
池語揚眉,“我聽說,那段時間,有個蒙著面的小子去過地牢。”
顧淵十分鎮定地“哦?”了一聲。
池語心說你小子夠鎮定啊,臨危不懼啊,索性便攤開了說,“那幾個弟子后來被送走時,說渾身骨頭酥爛,連直立行走都不能了。經脈倒是完好的,只是運轉不了靈氣了。”
顧淵道:“挺好的,這不為名除害嘛。”
“你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啊,還為民除害呢。”池語氣笑了,“你下手也忒狠啊,渾身骨頭酥爛,生不如死啊。”
顧淵輕輕松了口氣,“你早知是我了?”
“沒有,之前只聽說那幾個弟子廢了,昨晚才知道,原來你去過地牢。”池語抿唇,“欣陽指的路罷?”
顧淵不說話。
池語道:“你不必藏著,柏峰就這么幾個人,你能尋到誰的幫助我大概心里也有數。只是我沒想明白,彼時你與龍嘯并無瓜葛,對他們弟子下手做什么?”
顧淵笑笑,“不做什么,見不得你受旁人置喙,聽不得你受他人欺辱。”
池語沉默。
就在顧淵以為池語要訓斥他的時候,池語突然輕輕笑了,然后長長地嘆了口氣,說了句什么話,他沒聽清。
顧淵擰眉,“你說什么?”
“沒什么。”池語擺了擺手,想起來他看不見,又道:“日后莫要如此沖動了。”
顧淵悶悶應了。
池語看著那道豎起來的結界,伸手蓋了上去。
她說,“我可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顧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