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么,她心里沒有一點抗拒,反而覺得這場景十分溫馨。
‘這就是家人。’神林御子看著源清素偶爾還嘴,結果招來更多訓斥。
海風停了,綾子也終于說累了。
她看向坐在一旁的姬宮十六夜,臉上綻放出美麗優雅的笑容:“你就是十六夜吧?小素信里經常提起你。”
“信?”姬宮十六夜歪著頭。
“他每個月都會寄信回來,跟月刊報紙一樣,對了,我給你看看吧,有好多呢。”
“好啊。”
兩人站起身,離開了和室。
源清素和神林御子依舊跪著。
“什么時候可以起來?”神林御子低聲問。
“喊吃飯的時候,或者讓干活,去寫作業的時候。”源清素經驗十分豐富。
停頓了一下,他說:“你不用和我一起跪。”
“你原諒我了?”
“我沒怪過你。”
“那你為什么還讓我喜歡你?”
“誰讓你一開始不懷好心,利用我,像我這樣出生在海邊的人,最討厭利用。”
“這和出生在海邊有什么關系?”神林御子不解地問。
“沒關系,只是這樣說比較帥氣。”源清素回答。
室內陷入安靜,只有海浪聲不斷傳來。
偶爾海鷗掠過大海,發出一兩聲仿佛遙遠地方的叫聲。
沉默不令人難受,反而如一層柔軟的紗帳,包裹跪著的兩個人。
某一瞬間,源清素余光看見一只蝴蝶,它繞著窗簾上的百合花紋翩然起舞。
“你給母親寫信的事,怎么沒告訴我?”神林御子突然說。
源清素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待會兒也給你寫。”他說。
“我不是要你給我寫信,只是你不應該對我隱瞞......因為什么事罰跪過?”
“我也不經常罰跪,只是偶爾。”
“說說。”
“說件初中的事吧。”源清素回憶,“有個高年級的男生,向喜歡的女生告白,女生拒絕了,說自己喜歡一年二班的源清素。放學后,那個男生把我打了一頓。”
這次換神林御子忍不住看他一眼。
源清素接著往下說:
“那天晚上回來之后,我放棄了畫畫,開始學柔道,拿到四國四縣第一的下午,我回到學校,沖進那個男生的班級,當著三年一班所有人的面,把打了他一頓——之后就跪在這里了,獎牌也被取消了。”
“從小就記仇。”神林御子點評。
“是啊。”源清素笑道。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那只蝴蝶已經不見了。
源清素突然想起一件事,扭頭說:“我讓你喜歡我這件事,可不是我記仇,沒有任何花招。”
“我不會信的,我已經知道你是什么人了。”神林御子輕描淡寫地說。
“等等,我......”
“吃飯了。”門外傳來母親的聲音。
源清素和神林御子對視一眼,同時站起身,隨后又同時揉起膝蓋。
彎著腰的兩人對視一眼,忍不住笑起來。
不知不覺,竟然已經跪了半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