糸見雪回到臥室,猶豫了一下,還是將信放在書桌上,準備晚上再看。
她解開百褶裙的扣子,拉開拉鏈,任由裙子滑落在地。
襯衫下擺略長,蓋住了內褲,看上去像是沒穿。
一顆一顆,松開襯衫的紐扣,又脫去長筒襪,換上短袖和休閑褲。
吃過飯,洗了澡,陪母親看了會兒電視,她回到房間。
平時這個時候,她會立馬開始修行,但今天要寫劇本,還有一封信等著她。
糸見雪在書桌上攤開筆記本,放了一支鉛筆,做好寫劇本的準備后,才打開信。
三張信紙,全都是印著銀杏葉的東京大學信紙。
她先看了落款,是源清素。
她想不明白,兩人之間有手機的聯系方式,源清素本人親自來千葉,也只要十幾分鐘,為什么要寄信。
「糸見雪:」
「這封信到你手里,應該是九月十五日,而且我依然沒回來。」
糸見雪愣了一下,繼續看下去。
「九月九日,我參與了一次妖怪討伐,十分危險。」
糸見雪又重復看了信的開頭三次,下意識咬著嘴唇。
「不用為我難過如果你難過了的話。」
「就算我死去,也是最璀璨的流星,往后十萬年,修行界都會記住我做過的那么幾件事,我就是如此的了不起。」
「去伊豆大島的路太遠,多注意安全,最好短時間內不要去。」
「修煉上的事,我在筆記本上已經盡可能的詳細。想找人請教的話,去白山神社,那棵榕樹后面,白子應該在那里等她的御子大人。」
糸見雪感覺胸悶得難受,忍不住起身打開空調。
坐回椅子,重新拿起信。
「我說過,你終將失去朋友。」
「不過那也沒什么,假如你是一個普通人,這或許是損失,但你現在已經走上了一條看不見未來的路,小圈子的溫暖只會限制你。」
「小雪,你的性格就像雪。」
「雪有兩重性,它的美麗依附于寒冷,因而它是一種靜止的、脆弱的美。」
「當春風拂過,它會消融,會變成泥濘。」
「我已經回不來,你姐姐自身難保,你現在唯有拒絕春天,作為雪,堅強下去。」
「我并非強調朋友怎么樣,我的意思是,既然做出決定,那就下定決心,千萬不能猶豫,那樣只會兩邊都失去,被咒拖進泥潭。」
「我們將成為什么樣的人,不在于能力,而在于我們的選擇。」
「很抱歉,沒能遵守諾言,好好保護你。」
「將來如果有機會,你見到你姐姐,替我向她道歉,對不起。」
「最后拜托你一件事,到了十月初,請將另外一張信紙,寄給我母親,地址是:香川縣高松市小豆島素館」
「不要胡思亂想,好好活著。」
「再見」
「源清素」
放下信,糸見雪渾身戰栗,久久無言。
她仿佛被炸成碎塊,又似乎跌入冰窖,渾身發冷。
有一股熱辣辣的酸流,從鼻腔倒灌進喉嚨里。
她緩緩的,用雙手捂著嘴,雙眸模糊,一滴滴晶瑩的淚水,滴落在信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