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該是一個沒有理智的‘怪’造成的。
眠卿掃了一眼,道:“有的人神智堅定,輕易不會被控制。”
九九道:“那在秦家……”
九九明白了。
在秦家,那是秦致的仇人,殺父殺母殺妹,在自己就不算理智的時候,妖力蠱惑倒是很容易被趁虛而入。而這半個多月的壓制,當是給了秦致本人神智反殺的時間,這個陣法能壓制妖力,對普通人卻沒有限制。
秦致沒有殺人。
“去找他。”
眠卿兩人再一次瞬移,循著濃重的妖氣到了一個巷子,卻并沒有秦致的身影,而是一雙帶著血氣的牛角被丟棄在地上。
是被人生生掰斷的。
九九神色不明:“這個秦致還挺有意思。”
讀書人品質高潔,但如此堅定又果決的,少見。
若是沒有遇上這樣的事情,秦致的未來不可限量。
眠卿不置與否,揮手將帶著妖氣的牛角處理掉,這才再一次帶著九九循著味道找過去。
秦致頂著滿頭的鮮血去了秦父秦母秦妹妹埋葬的地方。
他在獨牢的時候劉一刀去與他念叨過,他那時候稍微有點神智,便記住了。后來徹底的占據了上風,便抓住機會跑了出來。
可一旦離開了那個牢房,腦子里的妖力又開始不受控制,蠱惑他,想讓他再一次變成那樣的怪物。
可他不是怪物,他是人。
壓抑到極致的秦致掰斷了頭上本就不該屬于他的牛角,不知是太痛還是掰掉之后的效果,總之,他腦子清醒了不少。
但也僅僅是一時而已。
他知道他堅持不了多久,可他還沒有見到父母小妹,他怎么能夠倒下去?
秦致瘋狂的往那邊跑,好在這處人煙稀少,否則一個滿臉是血的人怎么也要引起轟動。
秦致對望都不熟,但這里是秦家村進望都之后的那一段路,他是知道的。
所以他很輕易的便找到了地方,遠遠地看到一個山坡上立著三座墳,秦致的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
他跌跌撞撞的跑上去,心里忽然就松了下來。
“爹,娘,小妹,我來了,你們別怕,我給你們報仇了……”
九九和眠卿來的時候,就見秦致跪在墳前言語,兩人默契的沒有開口打斷,一直到不久后劉一刀帶人追上,才打破這份寧靜。
秦致踉蹌著起身,一雙眼睛帶著濃重的墨色,但神智卻是壓抑著清醒。
他看著眠卿啞著聲音道:“那日我見到的人,跟你長得一模一樣,卻不是你。”
眠卿并不意外,他從秦致的記憶中看到過,只是那時候的秦致被妖氣侵染,記憶也退卻的差不多,所以看到的并不全面。
秦致道:“那人披著銀白色披風,披風上用銀線勾出的是七星天斗圖,我在觀星學上看過。”
劉一刀:“!”
怎么會……
秦致神色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只是瞳孔里的黑色越發的重了。
“那人習慣性先邁右腿,左手置于腰腹,食指中指叩起,右手的手腕上似乎戴著黑色的鐲子……”
右手處一直在陰影里,所以秦致看的并不清楚。
秦致自小就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只是一直未曾告訴旁人,否則他一屆寒門子弟又從未正式上過私塾,又哪里來的勇氣去參加科舉呢。
這是他的優勢和依仗,不曾想卻成為了指認某人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