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瑞卿這樣說,銘卿也只是嘆氣,并不答話。其實他還真不知該如何說,說什么,但心里煩得很卻是真的,無端的煩躁盤繞在心里。
梅爵嫁進了李家,李家的家里家外都地震了一番。
外面的達官顯貴對李家攀結此親羨慕不已,紛紛傳言:這個李長柄,實在是老奸巨猾,悄沒聲的就和多少人想攀卻攀不上的梅家聯姻了,這真是個手長的老滑頭……李家的未來,越來越不可限量了。
出類拔萃的梅爵闖入,犯了李家規戒不說,還惹起妯娌間的爭端。自從她嫁進來后,只要一聽到有人提六太太,二太太就氣急敗壞。她氣自己的表妹拜了下風,這無疑就是自己在這個家里拜了下風。因此和賈氏也成了對頭。不過她還是得意,除了自己外,一向精明能干的大嫂似乎也不喜歡梅爵的,通過這一事上,她不僅少了位對頭,還多了名友人。她不管大嫂因何不喜梅爵,只要是不喜她,她就贊賞,管他是什么原因。
這天早上,任氏隱約聽到外面有人一直說話的聲音,命紅兒前去打探誰在外面說什么呢。紅兒出來,低眉順眼的朝說話的地方走去,就見季氏氣呼呼的從對面走來。她連忙施禮作揖,季氏理都沒理就過去了。見前面人影綽綽,她繼續超前走,看見賈氏帶著丫頭香兒和卉兒站在那里正和上房的錢媽說笑。待她走近,賈氏轉身走了。她看著賈氏主仆的背影問錢媽道:
“錢媽,五太太什么事這么高興,遠遠的就聽到笑聲。”
“快不要問了,她剛才和二太太爭辯了幾句。把二太太氣得臉都紅了!”錢媽看看四下無人,拉住紅兒小聲道。
“因為什么?”紅兒小聲問道。
“我剛才去四房傳老太太話。路上遇到六太太要去上房請安,就一起走。誰知又遇到二太太去花園散步。二太太看見六太太,就沒好氣,想拿嫂子的架子教訓六太太。結果六太太給她行了禮就走了,不理會她的刺。六太太走了,恰巧五太太來了,兩人就對峙起來了。”
“五太太說了什么會氣到她那樣?”
“還不是翡翠李子的事兒。二太太嘲笑六太太沒有翡翠李子。五太太跟二太太說:任憑你表妹有翡翠李子,也沒嫁進李家,才是正理兒!”
二人說著,紅兒回到長房門前,邀請錢媽進去坐坐。錢媽見這丫頭這么乖巧,道:
“瞧瞧你,還請我進去坐。這么敬我,我可不敢當。都說你們太太會做人,真是不假,連身邊人都調理的這么伶俐。可我們究竟是下人,坐就罷了,你快回去吧。我也趕緊回上房了。”
二人分別而去。錢媽知道,長房能不去就不要去,否則被上房知道,又要被審問第二遍。
家里賈氏眼眉吐氣,季氏氣急敗壞。二位妯娌帶動起的兩個敵對派系不久就被上房知道了。老太太把她們叫去,一頓訓誡:
“你們都是當母親的人了,在這個家里過了這么久,不相親相敬,還鬧起來了。成什么體統?不要說外人,就是家里下人看見也笑話!誰來誰去,又沒少你們什么,又不需要你們操心什么,你們怎么就這么不順氣!你們就沒一個知道替我們這操碎心的老人省省心……遠的不說,你們看看老四媳婦,什么時候都是當兒媳婦的典范。”
妯娌們都知道了老太太訓斥二房和五房。任氏感覺老太太分明是殺雞儆猴,她這幾天奔走各房,沒少忙碌。不過上房沒有抓住自己任何把柄,也只有敲山震虎。她也知趣的趕緊收斂。被老太太變相訓斥后,任氏默不作聲,心里卻恨景氏,是她這面鏡子照出了自己在公婆面前的尷尬姿態。
賈氏雖然被訓誡,心中依然得意。她感受到梅爵的到來,真是光芒四射,就連丈夫似乎也賞識表妹。她既以之為傲,畢竟在這場風波中,她的親戚贏了,也就是她贏了,又以之為恨,之前她覺得自己的娘家在妯娌最富有,自己在這個大院里最耀眼,現在她不得不退避三舍了。活在別人的光芒下,她很不甘心,盤算著每天都要打扮得出眾,重新占據妯娌中光華耀眼的位置。
看著梅爵出入六房,季元英氣急敗壞,可是能怎么辦呢?表妹家出了大事,人都沒了。難道這就是天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