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這十八個符號在遺體身上,東一個西一個,他還真難以辨別,現在顏清將其歸類,之前更提示了共十八個,作二九陽數,加上死者名夏日竔,相當于給了他一把通向天窗的梯子。
“我已經解出來了,大老爺敢聽嗎?”顏清神色有些晦暗,明眸怒意若隱若現。
李京兆有何不敢的,陸青撫作為他從小看到大的愣頭青,也不可能背叛他,“請說。”
顏清舒了口氣稍緩心情,一邊指著紙上所畫的記號一邊道:“秦亡于升,氣運不過八。這些符號是一種已經失傳的古文字,應該可以上溯到奴隸王朝的下群雄時代。”
李京兆臉色驟變,他最不愿意聽到的結論竟然給挑了出來。京城所轄的縣鎮突然發生如此滅絕人性的血案,他接到下面通知,先是查閱了遞上來的卷宗,再到親處前去事發地查核,已經想過很多種可能性,最不愿意發生的居然真的可能在發生。
“青撫啊,你什么都沒聽到,明白嗎?”他不擔心顏清會泄露秘密,因為她身在局中,命犯死劫尚未解除,但陸青撫不一樣,素質再高還只是個每日守著停尸房的仵作而已。幸好今日是他當值,否則也很難讓顏清進來發揮本領查明真相。
陸青撫全身心沉浸在顏清挑出來的線索當中,只聽到大老爺喚自己,其它說了什么一概不知,愣愣地點了點頭,當是答應了。
顏清沒有記錄這個推斷,只是口頭說出而已,因為還要仔細檢查其它兩具遺體。
“大老爺,第一具遺體和第二具遺體之間有明顯的不同,原先惡賊的首領可能只是想瘋狂的殺人造成恐慌獲得愉悅,可自第二具開始起了實質的變化——有特定的明確的指向。”
簡單來說,兇手原來可能只是簡單的想殺人制造恐慌,滿足自己瘋狂變態的私欲,可殺第二個死者開始有了明確的牽扯皇權的目的,這不得不令人聯想到兇手應該與某權貴達成了合作關系,劍指皇權。
顏清無法直接點明,可她明白李京兆一定能懂個中利害。
李京兆太陽穴隱隱作痛,天下所有有識之士都知道一個亙古不變的道理——皇儲不立,國祚不穩。隨著皇帝年長,遲遲不立皇儲成了一塊隱患。
若顏清分析得當,恐怕這件事遠非表面那么簡單,還牽扯了喪心病狂的權門貴胄。
“再仔細檢查一下另外兩個遺體再議。”
顏清領命,但她得先檢查二號死者的遺物,再去驗明另外兩位死者。
最后得出結論:“大老爺,只有第二位死者有這種隱晦的暗示,另外三位都沒有。一號遇害的地方在山上,二號在水邊,三號在山洞里,四號是在豬圈旁給勒死再轉移的。”、
她把從死者衣物身上殘留的氣味推斷出的線索,一五一十告知了陸青撫,請他記下。
“您可依這些線索排查,看能不能找到兇徒藏身的線索。”
李京兆難以理解的是為什么只有第二個有特定的指向,第三、四并無?他將此疑惑問了出來。
顏清腦海在勾勒那個所謂的首領,“他們一定是團伙作案,首領是一個自大狂妄又驕傲自負的人,這類人肯定想找刺激,想找對手,又可能是狼狽為奸的權貴許諾的銀錢沒到位吧。”
李京兆神色沉重,“若真的針對皇權,而兇徒每日開支頗費銀錢,估計他們會想辦法哄騙村民的錢財。”
顏清沒接話茬,她把查到的線索全告知了李京兆,自己想要破案的話得另辟溪徑。
“大老爺英明,請容我先行歸去。”
李京兆沒有再問其它,只是吩咐陸青撫把東西收拾好,顏清所說所畫要按機密處理,之后帶著顏清乘馬車回到京兆府。
申時,顏清被釋放,回到客棧時,掌柜的告知她月桂和沈靜詩在康大夫家里。
顏顧不得身體疲憊,連忙趕往康大夫家,然而剛出客棧角門的拐角處,又有人擋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