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重新恢復了寂靜與沉悶,兩個人的呼吸在這里顯得格外輕,林羨也沒有再開口說話,她坐在床邊,目光落在被裹得嚴實的徒弟身上,過了很久,才聽見自己輕輕嘆息的聲音。
裴漓之是兩天后才真正醒過來的,慕容霖打了包票說自己將人從鬼門關拉回來了就一定是拉回來了。
林羨作為傷員,她身上的靈力還在慢慢恢復,裴漓之昏迷不醒時也并不需要有人看守著,但是林羨想著那把將裴漓之刺傷的劍,終究是覺得不太放心。
那把劍前幾天被白皖拿走了,在研究武器方面,整個夕遙宗也找不出第二個比她還要厲害的人。
劍不在,人依舊沒醒,林羨是擔心的。
之前都有人可以直接闖入她這九尊閣,就算當日過后,安行舟已經安排在夕遙宗各處都加強了戒備,但這不排除“萬一”這個可能。
不管怎么說,她確實是花心思去守著這個徒弟了,直到裴漓之醒過來。
“師尊”林羨正在案前小憩,陡然聽見這么一聲,睜眼便看見她的徒弟醒來,因為看不見東西,或者感覺到自己眼睛上有什么東西,從而伸手去抓,想要取下來。
“等等。”林羨快步走了過去,但裴漓之似乎并沒有因為她的話而有片刻的停頓,依舊在扯眼睛上的白布。
直到一只手覆在他的手上,擋住了他的動作。
林羨的氣息陡然就出現在身旁,裴漓之的動作顯而易見頓了一下。
“師尊,是您嗎”
林羨這時候才想起來,慕容霖交代過的,裴漓之這的耳朵和眼睛,估計還得再好好休養一段時間才能好。
現在就是個小瞎子小聾子。
“”
半晌沒聽見林羨開口說話,裴漓之又試探性地喊了一句師尊,終于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師尊,我聽不見了。”他道,嗓音里帶著久睡后的沙啞。
只不過他自己并不知道。
“我是不是也看不見了”他問。
只是這種冷靜的模樣,讓林羨忽然有些于心不忍。
即便知道這些都是暫時的。
她的手還抓著裴漓之的手,剛想松開,被反手抓住。
林羨這時候才感受到一絲不安的情緒在蔓延,是裴漓之在不安。
她這時候用了傳音“裴漓之,是我。”
“你七師伯說你不會一直看不見聽不見,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師尊,”林羨為了讓裴漓之聽見自己的聲音用了傳音,但裴漓之卻不用,他道,“您的傷好了嗎”
林羨一頓,半晌沒有動作,她不答反問“裴漓之,為什么要擋在我面前你應該清楚,你師尊就算真受了那一劍,也沒那么容易死。”
這對師徒之間再次陷入了沉默。
終于,林羨聽見她徒弟開口道“師尊,弟子當時只知道那把劍危險,我不能讓您出事。”
即便沒了情根,這種下意識的舉動,依舊存在,他潛意識里告訴自己,他要保護林羨。
于是林羨悲哀地發現,失去七情六欲之后的下意識舉動是多殘忍的一件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