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皓卿話音未落,林羨便伸手抓住了裴漓之那探出來的手。
她目光從那掌心掃過,隨后漸漸蹙眉,“怎么判斷的?”
“小師叔,這人的手相本來是各不相同,手相蘊涵兩儀三才之道,囊括太極五行之秘【1】,但有一類人,掌心十字紋、島紋和星紋都是全然顛倒的走向,這與常人不同,一般人可能看不出區別,但對我們來說,這是入門必學,人人不可免俗,裴師弟這手相,確實是……也可能是我看錯了,應該讓師尊來看才是。”
林羨目光落在那只右手上,裴漓之左手還抱著孩子,在林羨的目光之下保持著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林羨一錘定音:“我們先想其他辦法……”
“師尊,”裴漓之打斷她道,“弟子知道自己的情況,不必再浪費時間。”
林羨沉默片刻,隨后道:“先等我確定,其他稍后再說。”
就算裴漓之真的符合所謂不受天道桎梏之人的標準,更改風水,不是一小處地方的風水,而是一方天地,甚至說句不客氣的,這就是與天在作對。
裴漓之還想再說句什么,但他看林羨臉色,又默默閉嘴了,懷中的嬰兒在睡夢中動了動身子,裴漓之甚至覺得有些心驚膽戰,生怕他在這時候又醒過來。
這嬰兒應該剛滿月不久,小小軟軟的一團,真的除了睡就是吃,不然就是放開嗓子哭。
裴漓之頭一次覺得這么一團小東西這么能折磨人。
明明看著無害卻殺傷力驚人。
“師尊,我們真的一路帶著他嗎?”裴漓之開口問。
林羨看著略微有些無所適從的徒弟,難得幸災樂禍:“先抱著,你年紀不小了,該學著抱抱孩子。”
這回,半晌都沒有聽見回音。
直到許久之后,一聲小小的嘀咕聲響起:“……又沒有人和我生。”
話是這么說,然而一說完,他就打住了。
他不敢多想。
“師尊,”沈宵上前一步,“現在我們做什么?”
林羨看了一眼遠方,道:“先各處巡查,救災民。”
“沈宵,你和虞幼清帶人往南,顧彥,你帶褚懷褚念往北,陸元柯,你帶人往西,至于裴漓之,你和師從羽去一趟國都。”
“你們的任務是救沿途災民,不要摻和任何權力爭斗,”林羨臨到這種時候,還是沒忍住多操心了一句,“不要太同情心泛濫。”
他們宗門的弟子,大多也是懂事的,少有的幾個天生優柔寡斷又同情心泛濫,每次賑災都會有類似的事,災民是可憐人,卻不都是好人。
人性在生死存亡時根本經不起考驗。
“師尊,那您呢?”裴漓之開口問。
林羨涼涼看了他一眼,“我自有安排。”
林羨說出那句話后,她帶出來的夕遙宗弟子,很快就分工結束。
裴漓之看上去很想問林羨的安排,但他的師尊根本就不是一個會交代清楚的人——也不是不會,如果她的師兄師姐在場,這九司尊主多少會幾分薄面。
裴漓之要去這個國家的國都,他懷中的孩子便被林羨給抱去了,小孩落入另一個懷抱里同樣動了動,然后又安穩地睡著了。
裴漓之看到這一幕:“……”
林羨雖然沒收過襁褓中的徒弟,但是她六師兄的兒子,她的師侄是她從小抱到大的,那孩子小時候嬌氣得不行,林羨還幫忙抱過幾天,算有經驗。
“師尊打算怎么處理這個孩子?”裴漓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