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著的男人微一蹙眉,隨意地撥動了一下玉碗中的瓷勺,發出“叮”的一聲聲響。
一旁侍立的偷偷閉眼養神的小太監高義猛地打了個哆嗦,趕緊屁顛屁顛地過來問:“皇上有什么吩咐?”
“奴婢給您換新的綠豆湯……”高義乖巧地注意到了桌上已經完全不冰的綠豆湯。
大夏國皇帝牧傾遠微微搖頭,用眼神指了指荷花池對面。
高義瞇著眼看了看。
“哪來的不長眼的小太監,居然在荷花池里洗澡,也沒見誰在這兒呢!”
牧傾遠輕輕彎了彎唇。
“去問問,怎么回事?”
“是。”
高義肅然點頭,趕緊去問了。
過了一會他就回來了。
“皇上,奴婢問了,他們是喬貴人宮里的太監,剛才在荷花池里找玉佩。”
“玉佩?”牧傾遠挑了挑眉。
高義撓了撓頭,努力組織了一下語言:“他們說的是,喬貴人的玉佩丟了,然后姜貴人算到玉佩在荷花池里,結果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現在往別處去找了。”
對后宮亂七八糟的紛爭,牧傾遠從不感興趣。
這一回進宮的秀女,他更是一個都沒見。
聽到這里,他已經沒有再聽下去的興致了。
“那奴婢去給您換綠豆湯?”見皇上興趣缺缺的樣子,高義試著問。
牧傾遠拿起書冊:“去吧。”
高義趕緊上前,拿托盤托起綠豆湯,端下去讓小太監換冰鎮的新碗了。
牧傾遠一冊書快翻完了,武者的警覺突然提醒他,荷葉叢中好像有人。
他的目光一動。
為了清凈,他沒讓侍衛跟來,難道……
他隨手拿起了桌上的香匙,扔了出去。
“哎喲!”
姜妤再沒想到,自己只是出來采幾片荷葉,煮水給小環喝了清熱散淤,竟然被不知道什么東西砸中了手。
她的手吃痛,一松手,原來捧在手中的葉子都掉了下去。
抬手一看,左腕被砸中的地方起了一片淤青,只不過那東西應該掉進水里了。
還好她站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不然,剛才說不定身子一晃,很可能自己都會滑到水中。
誰這么大膽,竟然敢謀害當朝太后?
她直起身,本能地喊了一句“來人!”
喊完,她才想起來,這會自己還不是太后呢,只不過是個后宮最底層的貴人。
誰會過來?何況她還是一個人出來的。
姜妤情不自禁地搖頭笑了笑,轉頭去看看到底是誰下的“黑手”。
她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沿著湖岸走到了荷花池的另一邊,而這兒,是有一座亭子的。
今天,亭子里恰好有人。
好像還很眼熟。
姜妤揉揉眼睛,仔細看過去。
沒錯,正是牧傾遠。
他立在亭中,雖然看不清表情,可她仿佛已經看到那雙深沉的黑眸鎖定了自己。
好吧,沒立刻打死自己,還是自己的運氣好。
以自己對他的了解,他心機深沉,當機立斷。
如果他覺得這是個刺客,那此刻自己已經沒命了。
雖然不想和他見面,可這時候想跑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