槳聲一動,小舟離開了簡易的碼頭,向湖的深處駛去。
那名駕舟的太監很是熟練,他左一篙又一槳的,小舟向前的時候既平穩又迅速。
姜妤不由出聲問高公公:“高公公,我們這是去哪兒?”
高公公沒有回答她,卻用眼神看了看小舟的前方。
姜妤這才發現,在薄霧和荷葉叢中,還藏著一艘畫舫,畫舫的船頭掛著兩盞燈籠,隨著他們的小舟越靠越近,燈籠也越來越清晰。
她疑惑地用眼神問一旁的高公公——
皇上在船上?
高公公微笑著點了點頭。
姜妤怔了怔。
這月明星稀的夏夜,水波旖旎,荷香芬芳,在這荷塘之上賞月聽荷,倒是無比風雅之事。
到底是皇上,會享受!
“奴才早就說過,哪一天請皇上與姜貴人一道蕩舟賞荷,果然成真了。”高公公笑呵呵地搓著手。
姜妤被他一提醒,也想了起來,那還是自己帶著明熙宮的人去移栽荷花的那天。
看來這話還真不是隨口說說的。
不過前世自己并不關心牧傾遠的愛好,他是劃船也好,騎馬也罷,都不在自己的關注范圍內。
看來他是真心喜愛這一片荷花。
扁舟靠近了畫舫,畫舫船頭同樣站著一個船夫打扮的太監,抓住了扁舟上的船夫扔出來的纜繩,把小舟固定住。
“蘭心姑娘,你先攙扶你們娘娘上船,然后我們再回去。”高公公道。
蘭心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高公公,您說什么回去?”
高公公一時語塞,怎么這丫頭看著挺機靈,其實是塊木頭!
畫舫上留一兩個船夫看著船就得了,人一多,那嘈嘈雜雜的,哪還有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的意境!
“就是,船上太擠了,咱們回岸上等姜貴人。亭子里有水果糕點,咱們邊吃邊等。”
聽到“邊吃邊等”這四個字,蘭心的眼睛一亮:“您老早說呢!我懂!”
你懂……你懂什么?
高公公內心腹誹,卻不敢說蘭心,反正只要她跟著自己回去就行。
蘭心扶著姜妤上了畫舫,又回到小舟上,畫舫上的船夫把纜繩扔回了小舟上,姜妤目送著小舟慢慢地離自己越來越遠。
“姜貴人,皇上就在里面。”見姜妤站著不動,那船夫提醒她。
艙門就在姜妤面前,艙門上鑲嵌的是七彩琉璃,可以透出艙內的燈光,卻看不清艙內的人。
沒來由的,姜妤感覺自己的心竟然跳得有些快。
她想起接到那封信時自己的胡亂猜測,但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在這夏夜的荷塘中央,和牧傾遠見面。
看來,要自己挖荷花,是不會的了。
姜妤的唇角露出一絲苦笑,深吸了口氣,往前走了幾步,下了臺階,來到艙門前,抬起手,用指關節輕輕敲了幾下門。
“進來。”門內傳來牧傾遠深沉磁性的聲音。
姜妤微微一推,才發現門沒有扣牢,“吱呀”一聲,被她推開了。
映入她眼簾的是燈火映照的船艙,艙內的布置很是雅致,墻壁上掛著字畫,長幾上擺著古董,靠窗擺著一張長案,上面放著一張古琴。
而讓姜妤驚奇的是,艙內中間的桌上竟然放著一桌精美的酒菜,而牧傾遠卻不知道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