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確實是證據確鑿,自己就算硬說福貴是清白的,只怕官司打到太后那兒都沒人信。
一時間氣氛劍拔弩張。
然而沉默了一會,瓊妃忽然道:“姜妹妹不要太過憂心,本宮做事,是一向秉公處理的。”
“福貴的過失極大,差點害了條人命,本來應該杖責一百的。”
聽到這句話,蘭心急得都快哭出來了,拉緊了姜妤的衣襟。
連姜妤的心也是往下一沉。
瓊妃頓了頓,微微笑道:“不過本宮知道姜妹妹辛苦,最近又病著,福貴只怕也是忙中出錯。好在人只是斷了條腿。這樣吧,罰幽禁一個月,再罰去半年的月銀,充做傷者的醫藥費。”
姜妤一愣,幽禁一個月?
這不但不能說重,反而很輕。
“阿牛,你的傷,本宮另請大夫來替你醫治。不過你這開口就要三千兩銀子,也是未免獅子大開口了。本宮替你做主,姜貴人這里出個三百兩銀子,意思意思吧。”
“謝謝瓊妃娘娘!謝謝瓊妃娘娘!”阿牛雖然腿上綁著夾板,卻不住磕頭,“瓊妃娘娘就是活菩薩啊,大慈大悲……”
瓊妃笑著站起身,看了看姜妤:“姜妹妹,你看看,本宮這么處理公不公正,你還有什么話,盡管說。”
姜妤望著她的笑臉,感覺她剛才說的都沒有錯,可又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就是說不上來。
一旁圍觀的太監們已經在交口稱贊了,說瓊妃娘娘不愧是統領后宮的娘娘,就這點小事都辦的公平公正,而且又寬厚大方,沒得說。
福貴生怕姜妤為難,搶先道:“娘娘,奴才愿意領罰。”
就連柱子他們也是低著頭一言不發,似乎默認了瓊妃的裁斷。
姜妤沉吟了下,目光一轉,落到了半躺在地上的傷者阿牛的身上。
眾人都在聽瓊妃說怎么處罰福貴,誰也沒注意這個阿牛,他的臉上淚痕未干,神情卻是輕松自若,還笑嘻嘻的。
哪有半分剛才斷了腿鬼哭狼嚎慘絕人寰的模樣!
姜妤心中一動,目光又落到了桂花亭上。
這亭子說低不低,可說高也不高,最頂上也不過兩層樓高,亭子的附近都是荒蕪的草地,夜里又剛下過小雨,土地松軟。
有一塊地上有個新泥坑,應該就是剛才阿牛砸下來的地方。
除非他故意往下跳,不然很難跳成斷腿。
即使故意往下跳,以這個松軟的泥土,那要多湊巧,才會搞成這么嚴重?
姜妤一邊思索,目光一邊又落到阿牛身上。
阿牛似乎感覺到有人在觀察他,嘻嘻哈哈的表情瞬間凝固了,立刻轉換上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
姜妤的心里有了底。
她一轉頭,問風鈴:“風鈴,現在是什么時辰?”
風鈴一時沒反應過來,不知道自家娘娘怎么忽然問起了時辰。
“奴婢……奴婢不記得了。”
“給我復診的張太醫,快來了吧?”
“啊?是,應該快到了。”
“如此再好不過了。”姜妤輕輕一笑,“張太醫乃是太醫院中的醫令之一,醫術最是高明。也不用從外頭請什么名醫了,一會直接讓張太醫來幫你看一看,如何呀,阿牛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