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湊巧,大部分墨汁都被打翻在姜妤放在地上的畫紙上,從頭開始,一直流遍了大半張紙的長度。
那宮女和小珍馬上跪了下來。
“姜貴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小珍磕著頭道。
姜妤心中在說,你就是故意的吧?
可嘴里還只能說幾句恕你無罪之類的話。
貴妃皺著眉道:“這畫紙已經被弄臟,沒法再作畫了。姜妹妹稍等一等,本宮去找人再替你取張畫紙來。”
“謝謝貴妃姐姐,不過……”姜妤用手指托著下巴,沉思道。
“不過什么?”貴妃比她還著急,“這張紙有一大半都被墨汁弄臟了,還怎么畫畫呢!小娟——”
“貴妃姐姐,真的不用麻煩了。”姜妤放下了支著下巴的手,“我就在這張紙上畫。”
這回,連太后也驚訝起來:“姜貴人,你不用勉強,哀家不怪你。”
姜妤滿面笑容地對太后道:“太后娘娘,臣妾剛才還在冥思苦想,該從何處下手,這位小珍姑娘倒是幫了我的忙。”
“幫了你的忙?”
“對,臣妾看到這墨汁,突然想到該如何畫了,所以要謝謝小珍姑娘。請太后娘娘稍候。”
說罷,姜妤就俯下身去,開始在逐漸變干的墨汁痕跡上動起畫筆來。
小珍已經站起身,回到了長公主和韓蕙的身邊。
長公主有些生氣,又有些納悶:“小珍,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知道啊,奴婢剛才故意把墨汁都朝畫紙上踢,奴婢看那張紙應該是用不了了,不知怎么她說成幫她了。”小珍垂著頭解釋。
“且看看吧。”長公主冷哼一聲,“這個姜貴人,真的是不能小瞧,命大不說,不知道是不是福也大。”
姜妤面帶微笑,揮動手里的幾支筆,這里點點,那里勾勾,小半個時辰后,她便完成了畫作。
“太后娘娘,皇上,臣妾畫完了。”姜妤放下筆,洗了洗手,又施禮道。
太后扶著傅姑姑的手走近幾步,站在畫前一看,不由倒吸一口氣:“姜貴人這幅畫了不得。”
長公主本來沒有仔細看,聞言不由也仔細觀賞起來。
長卷上,被墨汁潑到的地方被勾勒成了山水和云霧,濃淡相宜,竟像刻意畫成。
山水盡頭是一座宮殿,寥寥幾筆,勾出了輪廓,掩映在山水和樹木中。
宮殿里有幾個人物正在一片荷塘邊欣賞風景,細看,居然是太后,皇上,長公主和郡主,還有幾個侍奉他們的宮女太監。
長公主正在細看,忽然聽到貴妃道:“姜妹妹這幅畫真乃大家手筆,筆法老練,氣象深遠。”
太后也頗為滿意,這幅畫,太后在眾人中居于中心,皇上都在側面處于陪同的位置。
牧傾遠很是驚奇。他沒想到姜妤居然會畫畫,還畫得這么好。只是姜妤那天說,她要把長公主指使羅貴人謀害她的事揭露出來,怎么突然又畫上畫了。
楊若珈也走過來,認真欣賞了一番,贊道:“姜妹妹的畫令人神往,人物雖然筆畫寥寥,卻十分傳神,連長公主耳上的翡翠耳墜都那么清晰。”
聽到“翡翠耳墜”四個字,長公主突然渾身一顫。
太后笑道:“那天試衣裳,哀家提到了翡翠耳墜,難為姜貴人記得且畫上了,只不過不知道是哀家送的那副呢,還是長公主自己的那副?”
姜妤微微一笑:“太后娘娘可以親自瞧瞧,看臣妾畫的是哪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