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不錯。”牧傾遠贊道。
掌柜很是高興,又多了一個識貨的。
“客官有眼光。”掌柜又拿出另外一只溫在熱水中的小瓷瓶和兩只小瓷杯,走到牧傾遠這桌前,將杯子放到桌上,淺淺地斟了兩杯。
“客官再嘗嘗這酒。”
牧傾遠端起酒杯,品了一口。
果然芬芳馥郁,甘冽沁人。
“這是……”
掌柜憨厚地笑了笑:“這是用山泉水釀的,所用的谷物是老家人自己種的,每年老家來人上京時送一批過來,舍不得賣,今日有緣,請貴客嘗嘗。”
牧傾遠又喝了一小口,不由贊道:“這酒之美,就算御酒也比不上啊!”
“貴客有眼光!這瓶酒就送給貴客們飲用,不收錢。”
那名熟客老肖又發話了:“掌柜的,我來你這店的次數夠多了吧,到今天才知道你還藏私,不夠朋友啊!”
“倒也不是藏私,自家喝都不夠,哪兒還有余量售賣,今天是見這位客官投緣,所以送給他喝的。”
老肖笑了一會兒,忽然問道:“掌柜的,說起來,你這釀酒的手藝從哪兒學的?”
掌柜嘆了口氣:“論起祖上,卻是真的像這位客官說的,我們是給前朝的宮廷進貢御酒的。只不過一朝天子一朝臣,現在只是在老家開開酒坊罷了。這間小店要是關門,我也回老家釀酒去了。”
“如此好酒,埋沒可惜。你這小酒館該換換地方了。”牧傾遠道,“只不過不是在郊外,而是找個更寬敞的地方,或者把此處重建,讓更多的人喝到你的酒。又或者,重操舊業,把你這兒最好的酒進貢到宮里去。”
“那就多謝客官吉言了!”掌柜并不以為意,拱了拱手,又回到柜臺后撥弄算盤珠子去了。
姜妤略微沾了沾唇,她雖不懂酒,卻也覺得這酒溫厚清香,確實是美酒。
聽到牧傾遠的話,她心想,難不成他是真的要讓這老板往宮里送酒?
這倒也不是不可能,像是牧傾遠會做的事。
熟客老肖哈哈一笑道:“如果是這樣,那奇奇齋的老板豈不是要氣死了!”
店里的客人便一同笑了起來。
店堂里越來越熱鬧,推杯換盞的人也多了起來。
姜妤卻注意到一個與店里的客人不太一樣的人。
這是一個不過七八歲的小女孩,穿的衣服成色半舊不新,又臟又破,袖子上都是油膩,一張圓乎乎的小臉上滿是污漬,一雙眼睛卻很是靈動。
一看就是個小叫花子。
掌柜的也見到了她,但是應該看得多了,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沒有制止她。
她在各個桌下鉆來鉆去地要飯,有食客見她可憐,給她半個饅頭一塊糕點,有的她直接抱著啃了,有的她則拿一塊干凈的棉布包好放進懷里藏好。
姜妤見小女孩可憐,正要招手叫她過來,給她點飯菜吃,突然聽到門口有人在大聲嚷嚷:“小叫花子呢?跑哪兒去了?”
伴隨著大呼小叫聲,進來了兩個穿著姜妤見過的“奇奇齋”小二衣裳的人,身后還跟著一個穿著綢緞袍子的肥胖中年男子。
門外還站著一個握著手絹捂著口鼻渾身裹著綾羅綢緞的中年女子,另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子則攙扶著她。
那小女孩一見來人就驚慌失措地往里面跑,恰好跑到了姜妤的桌邊,小女孩用哀求的眼神望向姜妤,姜妤對她做了一個不要出聲的手勢,示意她藏在自己身后的簾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