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傾遠沒有接話,靜靜地等待太后接著往下說。
見牧傾遠沒有主動挑起話題的意愿,太后輕咳一聲:“如今大皇子在寧丘國顛沛流離,哀家想接洵兒回大夏國,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太后直接開門見山,一點都沒有迂回,牧傾遠也早就想好了答案。
“太后母子團聚,朕為太后高興,怎么會不準呢。準。”
太后一愣,她沒想到牧傾遠答應得這么痛快,原來準備的一大套說辭,沒派上用場。
可是她也沒想明白,牧傾遠怎么連問都不問,也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就答應了自己的要求。
“皇上知道哀家在說什么嗎?”太后懷疑地反問。
牧傾遠笑道:“太后說笑了,朕當然聽清楚了太后說的話。太后說,朕的大皇兄,太后的親生皇子,其實還在人世。太后不知從何處打聽到他現在在寧丘國,想接他回大夏國母子團聚。朕沒有說錯吧?”
太后沉默了下,方道:“皇上說的很對。”
“這件事情是件好事,朕當然準了。不過——”
姜妤一直凝神細聽,聽到這里,她不由將目光投向了牧傾遠。
牧傾遠接觸到她的目光,眼里浮現出一絲笑意,很快又轉向太后,淡淡道:“此事不會還有什么枝節吧?若有,太后現在就請明示。”
這個皇上果然精明。
太后原想,苦苦哀求之后皇上應允,自己再輕描淡寫地提及條件,他總不能出爾反爾。
看來,皇上早就知道自己藏著的重頭戲在后頭。
既然如此,太后感覺自己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
“確實有一件小事,需請皇上首肯。”
“請太后先說,朕先聽聽看,是什么樣的一件小事。”牧傾遠將背部靠在椅背上,薄唇微啟。
這件事,絕對不會是什么小事。
牧傾遠有預感。
大皇子,寧丘國,太后,殷宴。
其中必定有絲絲縷縷的聯系。
太后素來自私小氣,一切都以自己的得失利益為上,她要說的事,一定不會是對他牧傾遠有利的事。
“皇上剛才已經答應了讓洵兒回國,哀家先謝過皇上。只是,洵兒要此刻卻不是自由身,不能馬上回來。”太后的眉間籠罩著愁云。
“不是自由身?”牧傾遠重復了一句。
須臾,一道靈光劃過他心間。
他突然明白了。
化名為夏春秋的大皇子牧洵,是被代表寧丘國的殷宴“綁架”來大夏國京城的。
而之所以夏春秋乖乖地聽話,多半與夏春秋自己說的夏夫人是殷宴的遠親,夫人與兒子還在寧丘國內有關。
遠親未必是真,夫人和兒子應該不會有假。
若是他帶著女兒私自跑了,那恐怕留在寧丘國的夏夫人母子要遭到不幸。
所以,殷宴放心大膽地帶著夏春秋一起出行。
至于夏梅的走失,大概真的只是一個意外,畢竟她只是一個七八歲的不諳世事連字也不認得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