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它有個草字頭。”
“那也叫來,念偏旁。”何清清信誓旦旦。
阿夏想了想,行吧,那就雪來。
真是一個令人討厭的名字,她討厭雪。
初春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一個長翅膀的女孩,一條魚半截尾巴垂在河里,還有背靠樹坐著的阿夏,三個女人腦袋湊在一塊。
趙華像個瘸腿的老乞丐,身上臟兮兮的,坐在院門前曬著太陽,春種結束后好不容易休息一下。
“我可能快死了。”陳志榮從嘴里拿出來一顆牙,繼禿頭之后,他又開始掉牙了。
“滾!”
趙華側側身子,這貨說了小半年了,偏偏能一直吊著。
“真的。”陳志榮把牙扔上屋頂,期待還能重新長出來。
何清清能長魚尾,趙錦鯉能長翅膀,阿夏能長個子,他為什么不能再長出來一口牙?
這沒道理,他一定能。
“等那些菜熟了,可以做糊糊吃,有沒有牙都沒事。”趙華看了看遠處的菜,出聲道:“反正你本來就比我年紀大,老了掉牙,很正常的,你是個老頭兒了。”
“可是我才三十多歲。”陳志榮嘆息道,放在舊時代,這時候可能剛生孩子。
有個螞蚱忽然從遠處跳起,撲簌簌落在腳邊。
趙華眉毛一揚,都不用起身,長長的胳膊直接抬起扣過去,把它捏起來給陳志榮:“明天加餐。”
“真是太棒了。”
陳志榮捏著螞蚱仔細看了看,拽一根草稈把它串住。
等到夕陽斜落,阿夏回院子里起火燒水,留下小錦鯉陪何清清玩井字棋的游戲。
“錦鯉!”阿夏喊一下,小錦鯉就顛顛從河邊跑回來。
她指指屋里:“進去洗澡。”
小錦鯉點了點頭,跑進去很聽話地開始脫衣服,脫到光溜溜的就坐到大水盆里,然后阿夏提著一桶溫水進來,用水盆舀水往她身上澆。
給小孩子洗澡很方便,只是她身后的翅膀有點不好洗,羽毛沾濕了就貼在一起,阿夏拿皂莢水淋過之后再用力搓。
“翅膀不要亂動。”阿夏說,水滴都甩了她一臉。
小錦鯉乖乖地把翅膀收起來,貼著后背。
洗干凈之后,在田里捉蟲拔野草弄得臟兮兮的小錦鯉變得很干凈,細軟的長發貼著臉頰,發梢還在滴落水珠,整個人看上去白皙粉嫩,更像是一個小天使。
阿夏拍了拍她小屁股,錦鯉就從水盆里站起來,自己去一旁拿毛巾把身上擦干,翅膀舒展,像鳥一樣用力抖了幾下,水珠漫濺。
好像意識到什么,她動作停下,回頭看看,阿夏抬起手抹了抹一臉水珠。小錦鯉吐了吐舌頭,騰騰跑出去回房了。
阿夏搖搖頭,褪去衣服擦洗一下身上,隨便整理一下,便重新穿好,開門把水倒掉,回房躺下。
她在黑暗里睜著眼睛,環視四周。
房間里靜悄悄的。
遠處傳來隱約的歌聲,溫婉悠長,何清清又喝酒了。
「星期六離開了,又好像沒離開。
每當夜深人靜,我都能感覺到,他還在,只是不知道身在何處。
他沒有死,他以消失的方式告訴我,他還會出現,我們終會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