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月回答得謹慎小心,邊說還一邊觀察著楚莫和朱影的反應。
楚莫坐在軟榻上狀似無意地翻看朱影抄寫的佛經,郡主則是還在埋頭找針線。
“霽月姑姑與劉妃娘娘的關系如何”朱影終于從籃子里找到了合適的針線,對著燈燭的光開始穿針。
“劉妃娘娘性子急,與宮里下人們的關系都不好,唯獨對奴婢還不錯。”霽月看著她穿針的動作,心里又捏了把汗,“郡主,要不奴婢幫您穿針吧”
“不不,姑姑年歲大了,眼睛不好,還是我自己來吧,”朱影推辭道,又繼續不慌不忙地穿著針,“劉妃為何單單對你好呢”
“也是因為奴婢會繡比翼雕花繡,劉妃娘娘當初想為圣上繡一副鴛鴦枕面,要用到比翼雕花繡,所以常常邀請奴婢去清弦臺做伴兒。”霽月的聲音雖然還是沉穩,握著針線的手心卻開始冒冷汗。
寧心郡主怎么好端端問起劉妃的事來
朱影終于穿好了針,看了一眼霽月的繡法,又跟著繡了兩針,“彌音給三皇子批命之時,姑姑可在場”
“嗯。”霽月點點頭,忽然面露不屑,喋喋不休道,“奴婢在場。那道士定是收了太后或是劉妃的賞錢,竟敢口出狂言,說三皇子是九五之尊的命格,也不想想二皇子才是正宮娘娘所生”
朱影與楚莫相視一眼。立儲一事上,霽月果然是站在二皇子一邊。
楚莫又朝朱影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繼續問。
“這厭勝之術實在太可怕了,姑姑可曾聽聞最近齊王側妃的那個案子”朱影飛速繡了幾針,將繡繃遞給霽月檢查。
“聽聽過,”霽月看了一眼她繡的鴛鴦,毛色稀疏,蹙眉道,“郡主,不如奴婢幫你補繡幾針,到時仍舊說是您繡的”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朱影收回繡繃,對著燭光端詳,越看越滿意,“聽聞那位傳授齊王側妃厭勝之術的道人已經自盡了,那道人好像是叫霧空。”
聽見“霧空”的名字,霽月的手微微打起顫來。
“怎么了,霽月姑姑”朱影扶住她的手,目光犀利地問道,“姑姑認識霧空道長”
“不不”霽月急忙擺手,后退一步,雙膝跪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奴婢只是聽聞,霧空道長是幾年前劉妃案后,才頂了彌音道長的缺,進入的四神殿”
“我早就覺得奇怪,”朱影也不叫她起來,而是緩緩放下繡繃,盯著霽月道,“玉虛觀的道士行這厭勝之術已不是一回兩回,甚至早已是聞名遐邇,朝廷為何不端掉玉虛觀而是每次都處理一兩個道士了事。”
“郡主說的,奴婢不懂。”霽月垂著頭,低聲道,“這都是宮里貴人的意思。”
“后來我想到一個可能,”朱影轉頭望了一眼坐在窗前的楚莫,“大概是朝廷和宮里的貴人們有時為了某種目的,也需要這玉虛觀存在,比如為了排除異己。”
“霽月,”楚莫放下書卷,肅然地看向那跪著的宮女,“聽說你從前有一位同鄉在玉虛觀,曾經來往密切,但是幾年前開始,忽然不來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