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系,余婆婆,眼下老爺不在,就讓我抱抱他。”醉翁椅上的女子掙開眼睛,溫柔地伸出雙手,余婆婆懷中的孩子立刻撲騰著向她撲過去。
余婆婆只好將孩子遞到女子的手里,還不忘提醒道,“夫人,老爺很快就回來了,別叫老爺看到又要責怪奴婢們”
“放心吧。”朱影笑著逗弄著懷里的孩子,并沒有抱他,而是用手環繞,讓他也坐在醉翁椅上,“今天上哪兒玩去了”
小娃十分歡喜,眼睛忽閃忽閃望著母親,“村口”
“哦你去村口了”朱影試著將他舉高,卻發現楚閑真的又沉了很多,已經抱不動了,“村口有什么有趣的事”
她身體不好,不常出門,因此總是讓下人們帶著兒子出去遛彎兒。
鄉下好吃的多,楚閑三歲不到,長得白白胖胖。
這個兒子像楚莫,性格內向,兩歲才說話,朱影因此經常想辦法逗逗他,讓他多說兩句。
“馬車馬車”小胖墩手指著窗外。
“哦你看見馬車了”她鼓勵地摸摸他細軟的頭發,又問,“什么顏色的”
“黃色不不,”小胖墩想了想,又伸著小手比劃道,“上邊兒是朱色,中間是黃色,下邊兒是朱色”
“閑兒都知道上中下了上邊兒是朱色,中間是”朱影欣喜地重復兒子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瞇眸喃喃道,“朱篷金壁”
“對,是金色”楚閑想起了合適的詞語,高興地拍了一下小手。
朱影心中微亂,忙問身邊的余婆婆,“老爺回來了嗎”
“回夫人,還沒有呢,說是縣老爺遇到一個小案子,請老爺去幫忙看看。”余婆婆說著,又趕緊將楚閑從朱影懷里捉下來,以防被老爺回來逮個正著。
這小縣城里,縣令房大人與楚莫私交甚厚,也知道他們的來歷,一直幫著他們隱藏行蹤。
平時有些小案子,房縣令也會將楚莫找去討論案情,等破了案,再請楚莫吃一頓酒,不到天黑就會回來。
今日怎么去了這樣久
朱影心中惴惴不安起來,干脆站起身,扶著丫鬟走到院門口去等。
結果剛出院門,沒看見楚莫,竟然迎面撞見了楚閑說的那輛馬車。她連忙低下頭,趁著擦黑的天色用衣袖遮掩住面容。
“阿影。”記憶中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接著駕車的小黃門拉開了車門,一個身穿寶藍色錦袍的男子從車上探出頭來,朝她笑了笑。
李研這些年臉上有了歲月的痕跡,也蓄上了淡淡胡須,只有一雙鳳眸仍舊幽深清亮。
朱影緩緩抬頭,一時沒有認出他來,只覺得此人與當年的齊王很像。
“怎么,不請我進去”男子見她愣怔,干脆從馬車上跳下來,略帶好奇地打量著面前這座小院,又問道,“問離呢”
“問離他去縣衙了。”朱影如實答道,又看了一眼來人,確認是李研,“皇兄怎么到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來了”
“這地方好啊”李研踱著步子,聽見狗叫聲便望了一眼院內,看見一個追著大黃狗亂跑的孩子,忽然捂著肚子笑起來,“那是你的孩子方才在村口指著我叫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