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十啊,”凈一接過茶沒有喝,輕放在桌案上,“你要求我”
“嗯。”白衣少年垂著頭。
“十八年前老僧下山化緣,有個抱著孩子的窮苦婦人跪在老僧面前,懇求老僧收下她懷中的嬰兒。”凈一手捏著一顆白子回憶道,“老僧見那孩子生得漂亮,又有靈性,就將他帶回寺中,用花草甘露喂養他長大。”
“師父養育之恩,鴻十沒齒不忘”鴻十端端正正跪在地上,說著流下淚來。
山風微涼,少年的聲音清澈如水。
楚莫和朱影見狀,都有些動容。
“大師,鴻十是個好孩子,他不會忘了您的”朱影幫鴻十說了句話。
凈一沉默了片刻,落下一子,肅然喚道,“鴻十。”
“師父,鴻十在”鴻十抬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凈一。
“你可記得當年學武之時發的誓言”凈一的聲音仍舊是不緊不慢、不高不低,院中卻忽然刮起一陣初秋的冷風。
“愿匡扶正義,常伴佛前”鴻十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
最初發此誓時,他還是個五歲的孩子,并不明白那誓言的含義,直到十幾年后,才發覺一字一句重如珠玉,并不容易做到。
“既然你舍棄我佛,就應當舍棄老僧教你的武功。”凈一挑起白眉,看向那跪著的少年。
朱影剛要開口,凈一忽然射過來一束目光,封上了她的嘴。
“大師,此事怪我。”楚莫見狀,連忙幫腔。
“問離,你不用幫他說話。”凈一冷冷看了對面的玄衣男子一眼。
“那女子是宋珍,大師有所不知,她是楚亦曾經的未婚妻。后來我得了怪病,身上出現楚亦的影子,宋珍因此誤會,經常跟著我,我便讓鴻十去打發她。一來二去,才有今日”楚莫放下棋子拱手道,“大師要怪,就連我一起罰了吧。”
凈一不為所動,只垂眸盯著鴻十道,“鴻十,為師問你你可愿舍棄畢生所學”
其實鴻十學武不過十幾年,遠遠算不上是“畢生”,不過他天資聰慧,離化境只是一步之遙,此時舍棄,連朱影和楚莫都替他可惜。
“師父”鴻十垂首沉默了半晌,忽然抬起頭,閃著晶亮的眸子,“徒兒愿意”
少年的聲音清脆而不拖泥帶水,朱影對鴻十忽感大為佩服。
廢除武功可不只是變成普通人那么簡單,而是手腳經脈全廢,從此,不止不能再運功,也不能做重活累活。
此等變故,對于一個普通人來說尚且難以承受,更何況鴻十是五品帶刀侍衛
他失去武功,就是舍棄所有的前途和榮華,將來在將軍府眾人面前恐怕也抬不起頭來,說不定宋珍也會因此而嫌棄他。
這些,鴻十都知道,可即便是這樣,他還是義無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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