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兄,你出了城,便跳下馬車逃命去吧。”葉傾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瘆人的笑容,瞥了一眼對面的少年,“鴻十大人自然會送令妹回去。你說是不是,鴻十大人”
“你篡改戶籍,還有在長安三年,應該開銷不小吧”鴻十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此人殺人如麻,又怎會好心放自己和宋珍回去
可他又覺得奇怪,葉傾為何不直接殺了自己他要人質,有宋珍和宋海足矣。
葉傾給他用的并不是劇毒,應該只是暫時讓他沒法運功的毒藥。都怪自己沒有聽玉柳的提醒,隨身帶上郡主給的化毒丸。
“嗯,這點開銷對長安貴胄來說算不了什么,但是對我來說,的確是前半生當屠戶賺的所有錢了。”葉傾自嘲地一笑,又神秘地說道,“幸好我還通曉一些秘術,偶爾賣些藥粉和宣紙補貼家用。”
說到宣紙,葉傾忽然勾了勾嘴角,“你可知那蕁麻紙還有什么用”
鴻十回想起在葉家所見的蕁麻紙,警惕地看向他,“你用它來殺人”
“不不,沒那么嚴重,”葉傾擺了擺手,輕笑道,“蕁麻紙層層包裹內臟,可以防止血跡腥味外泄”
原來他殺人后,用蕁麻紙來包裹死者的內臟。
“你科舉失利,就報復長安百姓”鴻十悄悄伸手摸了摸腰間佩劍。
不知葉傾是自信還是大意,居然沒有卸掉他的佩劍。
“報復長安百姓不不,我要報復的是那高高在上的皇權,”葉傾直起身子,搖頭否認,“到了長安以后,我結識了不少長安紈绔,這些人和我一樣落榜,卻也能一輩子衣食無憂。他們甚至連縣試都不用參加,就能入官學。而我為了來長安,千辛萬苦通過了山南東道的縣試和州試,還要穿過藩鎮作亂的大片國土,最終卻還是功虧一簣。”
葉傾的眼里混雜著嫉妒、痛恨和不屑。
師父說善惡有報,他不明白為何自己生來受苦這一生,他受過苦,也做過惡,困窘過,也通透過,有幸過了化境之門,見到了大多數人無緣得見的景色。
他不屑京城中的蕓蕓眾生,更痛恨渾渾噩噩的大唐貴族。
馬車暢通無阻地通過了延平門,馬車中的人都能感覺到周圍氣氛突變。
道路兩旁的禁軍和隨之而來的威壓感似乎消失了,城門外是一片空曠地,能看見地平線上的星光。
“葉葉兄,咱們平安出城了。”宋海捂著心口松了口氣,朝馬車中道,“望你履行諾言放了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