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卿大人放心,我覺得不是皇兄”她掀開一角車簾,望著安靜的長安街景。
“問離我就是心疼問離,”王孟府也不聽她的解釋,猶在捶胸頓足,“你說你怎么就把我最器重的問離給拐走了啊”
“你器重問離”朱影忽然好奇,歪著頭看向他,“我看寺卿大人平時對林少卿也挺好的啊說實話,寺卿大人你到底比較器重他們中的哪一個”
“誒你又想套我的話”王孟府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后傾身子,又嘆了口氣道,“唉,說不定這回就是咱們見的最后一面了,告訴你也無妨老朽我自然是比較中意問離啊,畢竟他跟我的時間更長。不過官場你也知道,我心里器重誰,不能表現得太明顯。一來,要讓思平也覺得有盼頭,二來,我也怕問離他翅膀長硬了,哪天越過我去。”
“寺卿大人真是聰明絕頂。”朱影拱手笑了笑,又調侃著說道,“這些話我會轉告問離的。”
“不能說”王孟府連忙做了一個捂嘴的動作。
“對了,寺卿大人,若此事不是皇兄所為,您覺得還會是誰設下的圈套”朱影忽然斂起笑意,沉著眸子問。
“這若不是圣上,那最可疑的就是思平了吧”王孟府捋著胡須,瞇起犀利的鼠眼,“思平這個人,平時看起來心無旁騖,其實心思極重。若是他布的局,也不是不可能”
“林少卿”朱影垂首回憶了片刻,復又抬頭問道,“除了他呢問離可還有其他仇人”
那個林思平深不可測,卻又有些淡漠,不像是他。
“問離一向是獨來獨往,在朝中人緣雖說不上有多好,可也沒聽說有什么仇人。”王孟府絞盡腦汁想了想,“若不是圣上,也不是思平,那老朽我實在是想不出來了。”
“能布下這么大的局,此人一定不簡單。”朱影正色道。
“正是如此,所以郡主,”王孟府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所以我方才就想說,只是怕郡主你生氣。你不如就從了圣上”
朱影板著臉,瞪了他一眼,“寺卿大人,于公,圣上是君王,于私,他是你的女婿。你怎么好的不教他,偏把他往昏君的路上引呢”
“唉,這話這話也就是你敢說了”王孟府指著她嘆了口氣,“他不過是要個女人,要個物件什么的,怎么就昏君了那當年的玄宗皇帝和楊妃不也是”
“呸你別瞎比較”她氣得發抖,“都是因為有人慣著,才有多年前那場大亂。”
在她眼里,是非公道是比君權更高的東西。
“算老朽我瞎操心行了吧我還不是怕他把問離”王孟府搖了搖頭,見馬車行到了楚府門前,又囑咐她道,“你到了齊州,勸問離要么早點回來,要么就別回來了”
老頭兒話里有話,朱影明白王孟府的意思。
回了長安,李研礙于面子反而不容易對他下手,要么就歸隱山林,讓李研找不到他們。
反倒是在齊州,就像被裝在麻袋中受制于人,是最不安全的。
“寺卿大人放心,我知道”她敷衍地答了一句,便跳下馬車。
想到要離開長安,說不定還會一去不返,朱影忽然覺得有許多事情需要交代一聲。
素心那邊她還不太放心,她精神才稍稍好轉,李研和太后也靠不住,若是自己和楚莫走了,素心在長安就是孤身一人,將來再出了什么事只怕沒人可以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