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笙和顏悅色道:“把你們叫來吃團年飯就是要在一張桌子上吃才熱鬧,你們下去吃,那我們吃著多冷清。”
鐵牛叔百般為難道:“可是我們做奴才的也上桌吃飯,與禮儀不合。”
似錦道:“現如今我們家里就你們兩個下人,哪有那么多講究,等我們家里下人多了,再立規矩吧。”
父子兩個這才上桌吃飯。
主仆四人正吃得高興,有人在敲他家的大門。
大年三十不能串別人家的門,這是風俗。
不用猜,就知道來的是誰。
良笙臉色不佳的去開了門,門外站著夏老大。
夏老大伸長脖子往屋里看了一眼,見飯桌上全都是大魚大肉,饞得都快流口水了。
良笙冷漠的問:“你來干嘛?”
夏老大吞了吞口水:“今天大年三十,爹和娘讓我來叫你們過去吃年飯。”
良笙冷笑:“我們可不敢赴你們的鴻門宴!”說罷,把門關上。
夏老婆子等人眼巴巴的在家里盼著良笙夫婦能來吃年夜飯。
只要他們來了就不可能空著手,那他們這頓年夜飯就有好吃的了。
結果等來盼去,卻見夏老大一個人回來了。
眾人心里十分失落。
夏老婆子的臉當時就沉了下去:“怎么?那對賤人不受抬舉不肯來?”
夏老大氣憤道:“人家有魚有肉,干啥要來咱家吃這么寒酸的年夜飯!”
夏老婆子氣得罵罵咧咧。
夏老大也一肚子的火:“老四夫妻兩個實在太不像話了。
不來我們家吃年夜飯,總得把爹娘請去吧。
卻不叫爹娘過去,反而讓他家的兩個奴才和他們同桌吃飯!”
夏老漢鐵青著臉道:“他們不請我們過去吃飯就不請吧,我們做老人的反而請他們吃年夜飯,讓鄉親們知道,戳斷他們的脊梁骨!”
夏老大等人全都默不作聲。
把良笙兩口子掃地出門的是他們,吳氏往似錦頭上潑污水時,拉偏架的是夏老婆子。
這樁樁件件,鄉親們全都看在眼里,輿論不會站在他們這邊,誰會戳良笙兩口子的脊梁骨!
再說了,良笙家一起就起兩棟房子,請的都是村里的人。
給的工錢高,算的飯錢也高,村里人誰不喜歡他夫妻二人,人家討好他夫妻還來不及,還戳他們的脊梁骨呢,人家有病呀!
……
良笙夫妻生怕大壯父子兩個不好意思多吃,一個勁的勸他們敞開肚皮吃。
一頓年夜飯下來,父子兩個滿足的都快哭了。
他們從出生到現在,就沒吃過這么豐盛的年夜飯。
吃完年夜飯,似錦就把給他們做的新衣服買的新鞋襪拿出來給了他們,然后讓他們回自己屋里守歲去了。
父子兩個捧著自己的新衣新鞋新襪,感動得難以言表,他們有多少年沒穿新衣新鞋新襪了!
似錦夫妻兩個把自己洗香香,也坐在油燈下守歲。
不能上網,又沒有電視,任何娛樂節目都沒有,似錦很快就英勇的在良笙的懷里睡著了。
良笙看她憨睡的樣子越看越喜歡,在她額頭上啄了兩下,把她抱到床上,脫了外衣,塞進被子里。
又怕她冷,灌了個湯婆子放進被子里,自己也跟著上了床。
似錦在睡夢里鉆進他的懷抱,囈語道:“良笙,我只剩你一個親人了,我們永遠都不離不棄,好不好。”
良笙低聲應了聲好。
合家團圓的佳節,卻和親人隔著一個時空,別說似錦了,他心里也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