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盡頭只有一桿孤零零的照明燈被螺絲固定在墻上。
臟兮兮的燈泡散發著昏黃的燈光,成群的蒼蠅聚集成群,圍繞著堆滿生活垃圾的灰白色鐵皮垃圾桶嗡嗡作響。
陸游轉過身,背對死胡同的墻壁,面朝胡同入口,用道袍袖子在鼻端輕輕揮了兩下后,道:“還不出來?從銀座街頭就一路跟到這里,剛剛在路燈下給你機會也不出手,怎么著,打算跟小道我回家吃飯?”
“你是怎么發現我的?”一道身穿黑色衛衣,頭戴兜帽的魁梧身影從胡同入口處現身,他聲音有些嘶啞,“就算同是混血種,除了血脈差距過大,實力相差懸殊的情況下,根本沒有人可以發現我的隱匿跟蹤,而你完全不屬于這兩者中的任何一個。”
魁梧身影走進胡同,他將頭上的黑色兜帽摘下,露出一張白凈的面孔,不過他的眼神很冷,像是冬天房檐上的冰掛。
“初次見面,容我自我介紹下,我叫風魔介平,這次來,主要是請你跟我去一個地方。”
陸游低頭挽起袖管,將身上破破爛爛的道袍收拾的利索一些,“聽說日本的紅燈區非常出名,雖然我是道士,但也不是不能去,紅塵歷練嘛,總要在紅塵中做點什么對不對?你要請我嘛,我可以的。”
風魔介平雙手插兜,一直走到距離陸游三五米遠的位置才停下腳步,他的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只是咧起嘴角,用嘲笑的口吻說道:
“完全是無意義的對話,龍馬并沒有要求我將你活著帶回去。所以我不介意多殺一個來自中國的道士,哪怕你是一個具有A級血統的混血種!”
陸游挽好袖口,抖了抖手腕,歪頭疑惑道:“A級?我嘛?誰說的,我怎么不知道?”
風魔介平的耐心似乎到了極限,他冰冷的眸子中閃爍起癲狂的神色,身體似是痛苦的微微弓起脊梁。
風魔介平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猙獰,似乎從剛剛那個冰一樣的人,瞬間轉變成了某種惡鬼。
“看來那個來自卡塞爾的女人并沒有將一切都告訴你啊。不過無所畏懼了,反正今晚過后,那個女人也只能交給卡塞爾一張名為陸游的失蹤名單而已。”
陸游看著身前全身顫抖不已,臉頰兩側竟然緩緩生出片片丹青色鱗片的男人,他語氣變得漠然,道:
“做人就要惜福,雖然你不算是人,但是你知不知道,我在這之前放已經過你一次?”
風魔介平全身顫抖的越來越厲害,沸騰的龍血涌向全身,他的脊椎不規則的寸寸隆起,雙手扭曲著,發出陣陣骨骼脆裂的聲響。
風魔介平現在根本什么都聽不進去,心中只有單純到極點的獸性,他現在需要釋放心底的**,他需要殺戮。
陸游對于風魔介平的變化視而不見,只是搖搖頭,再次說了句怪話,“那你知道,我這幾年為什么要一直留在日本,而不是急著趕回中國嘛?”
風魔介平眼神瘋狂,雙手已經化作一雙巨大的利爪。他根本不在乎眼前這個中國道士在說些什么。
龍馬說過,如果帶不回活的,也可以帶死的回去。
所以,他如今要做的,就是將眼前的這個人撕成碎片,然后帶著那些尸體的殘渣回去,供研究人員做一些實驗。
陸游右手并成劍指豎在身前,一張巨大的虛幻的冰藍色八卦圖瞬間自腳下展開,范圍之大,甚至囊括下了整個銀座!
不過這八卦圖,也只有陸游自己能夠看到。
風后奇門。
我為吉兇、我為空間、我為時間,隨意撥動四盤生克之道!
“因為啊,在這里我和你們這些存在掰扯起來,才能夠放得開手腳,不會擔心殃及池魚。”陸游漠然笑道。
“坤字·土河車!”
剎那間,大地翻裂,石脈凸起。
一座如山岳倒懸的孤峰驀然間拔地而起!
轟隆巨響,孤峰好似一柄破土而出的巨大劍刃,破開兩側磚石壘砌的胡同的同時,狠狠的傾斜“刺中”龍化的風魔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