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清是一種什么樣的情緒,祂獨自被困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多年,從無助到狂怒,從狂怒到哀求。他曾無數次的想要撕碎一切,但面前這個人竟然像太陽一樣溫暖,對如此可怖丑陋的自己施以最純真的善良。
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心中的恨意和怨毒慢慢褪去,濕滑粘稠的身體攀上了面前之人的背脊,無比的安心。
“抓緊了,我們離開這個地方。”
秦問此時雖然表情控制的很好,但恐懼的本能卻是讓他的身體不停的冒冷汗,不過他至少知道了自己的想法是對的。鬼魂就像是鏡子,沒有人類那么復雜的內心和思緒,只有單一的執念,只要不是喪心病狂的厲鬼兇神,那么,你怎么對祂們,祂們就會怎么對你。
秦問雙腿發軟,但目光堅定,他走向廁所的門口,封鎖的力量消失不見,輕松的打開了大門。
月光柔和,晚風透過走廊的窗戶吹在一人一鬼的臉上。多少年了,祂終于再次見到了月光。
“謝謝你...謝謝你...”
那鬼物的語氣竟帶了些哭腔,祂貼在秦問的背上,竟然在微微顫抖著。
“....”
秦問沒有說話,他此時已經不害怕了,反而被感染的有些感傷。是啊,無論是人是鬼,是好是壞,被獨自困在這種地方無法動彈十年,得有多孤單啊....
許久,背上的黏滑觸感消失,祂似乎主動爬下了秦問的背,站在了地上。
“你好些了么?”
秦問回過頭,看著對方,發現剛剛的“蚯蚓”此時灘在了地上,而祂的身上,正鑲嵌著一截黑色的蠟燭。
“拿著這個....”
對方沒有回答秦問的話,而是將引魂燭擠出了自己的身體,示意秦問拿著。
“小心她...是她做了所有的事情...也小心顧歌,他們是一伙的....”
秦問撿起引魂燭塞進兜里,被對方的話驚的滿頭霧水。
“她?她是誰?顧歌又怎么了?為什么你說他們是一伙的?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
秦問連著問了一堆問題,但那鬼物卻慢慢的融化,最終變成了一灘水,似乎是完成了逃出這里的執念,煙消云散了。
“都等了這么久了...急這一會干什么?”
秦問苦笑,雖然順利的度過這次危機了,但疑問和迷霧也越來越多了。
“讓我小心顧歌?為什么....他都解脫了,應該沒有騙我的必要。”
秦問皺著眉頭,總感覺自己就要觸碰到什么關鍵的地方了,但就是差點意思,就好像一首歌的旋律掛在嘴邊,但就是想不起歌名,十分的讓人惱火。
“嘻嘻嘻嘻...”
就在這時,秦問的左側突然傳出一陣竊笑聲,他猛地轉頭看過去,發現在高三十三班的門口,竟然站著一個小女孩!
她目光冰冷,幽怨的盯著秦問,但嘴上卻是在笑,渾身仿佛剛剛淋了雨,濕噠噠的,還不停的滴著水。
秦問血液仿佛被凍結,倒不是因為對方外形多么可怕,在見識過剛剛的“一條人”后,恐怕現在肉偶站在秦問面前,他都會覺得有些可愛了。秦問此時膽戰心驚,因為那小女孩身上的陰氣,簡直濃郁的無法形容,無論是蘇雪柔還是肉偶甚至是剛剛的鬼物都無法比擬,甚至他們三個加起來都沒有小女孩帶來的沖擊力大。
“嘻嘻嘻嘻....”
女孩沒有對秦問做什么,而是轉頭跑下了樓,女孩消失在視野里的一瞬間,秦問癱軟在了地上,汗水浸透了衣衫。
“喂喂...那是什么怪物啊!”
秦問只是被女孩瞪了幾秒,就仿佛經歷了生死危機,半天緩不過來。
“放開我!滾開!”
就在秦問發楞的時候,耳中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顧歌!”
秦問確定,這次一定是顧歌的叫喊,對方似乎遇到了什么,仿佛還有扭打的聲音。
“該死的...”
秦問不敢耽擱,生怕對方和那小女孩撞上,他連忙爬起,抱起雪柔花就跟著沖下樓去。
至于剛剛的鬼物說要小心顧歌...秦問此時沒想那么多,即使對方真的有什么秘密,也要先活下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