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胼胝體損傷不算危及生命的癥狀,這個暫時也不歸急診科管。搶救室現在的工作,是在大范圍燒傷下,保住趙衛紅的性命。
“建立高級氣道,上心電監護儀。”孫立恩指揮著幾個來幫忙的護士。平時嘴甜多叫姐,如今就顯出了優勢。護士們手腳利索的推來了呼吸機,徐有容則抄起手術刀撲到了趙衛紅身旁,等護士們在她的咽喉下方消毒后,手向下一探,直接在趙衛紅的甲狀軟骨下方切開了一個口子。
用血管鉗分離了氣管上方的組織和肌肉后,徐有容再次出刀,切開了趙衛紅的氣管。順手扔掉手術刀,徐有容一把抓過了早就放在身旁的彎鉗。用極其粗暴的手段把彎鉗探進了氣管內,分開氣管后對著準備在旁的孫立恩道,“插管!”
孫立恩將氣管插進了切口里,然后拔出了通氣導管里的管芯。徐有容則松開了血管鉗和彎鉗,在護士們的協助下開始固定導管。
“請燒傷外科來會診。”孫立恩退后了兩步,看著側臥在病床上的趙衛紅。護士們已經把呼吸機接在了通氣導管上,而狀態欄也沒有顯示新的內容。仍然是胼胝體斷裂和大面積燒傷。
“建立靜脈通道,至少五條。”稍一思索,孫立恩又對護士們下達了新的指令。“辛苦各位了,今天晚上請大家吃宵夜。”
心電監護也終于開始工作了起來。趙衛紅的情況相當危急,心跳高達每分鐘144下,而血壓只有85/55。這是典型的嚴重燒傷后休克癥狀。人體由于自然反應,大量體液在創口附近滲出。這導致燒傷病人出現了嚴重的血容量不足——身體內最大的水分儲備,其實就是血液。
血容量下降,血管里流動的血液總量就自然減少了許多。這就導致人體血壓快速下降,而為了彌補低血壓造成的血運不足,心臟開始發了瘋一樣的快速跳動,試圖將更多的血液泵送到身體各處,以維持生命。
這個時候,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盡快建立大量補液所需的靜脈通道。如果有必要,甚至可以直接穿刺脛骨進行補液。但這些工作交給護士們做就有些困難了——大量損失體液的趙衛紅體表靜脈幾乎都是干癟的,盡管第四中心醫院搶救室的護士們個個身經百戰,面對干癟的四肢靜脈,她們仍然有些束手無策。
“麻醉科的醫生馬上就到。”徐有容在旁邊糾正了孫立恩的命令,“等麻醉科來做頸靜脈埋管補液,四肢補液現在意義不大。”
“準備晶體液……”孫立恩迅速在心里根據公式算了一下病人需要的補液量,“和血庫聯系,先調500毫升血漿來……”他又看了一眼還在繼續升高的心跳,“調一千毫升平衡液。再上五毫克芬太尼,按照二十四毫升配泵,每小時流量一毫升。”
芬太尼是管制類強效鎮痛劑,鎮痛效力是嗎啡的80倍。而對于燒傷患者來說,他們最需要的其實并不是清創處理或者抗感染治療。而是這種強效鎮痛劑。
大面積燒傷帶來的疼痛,是會直接讓人精神崩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