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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平川是北京人,土生土長的北京人。祖上據說還是旗人,家中親屬最遠也就是去過保定。年輕的時候當了兵,在邊疆干了幾年后轉入地方,自己努力考上了那時還叫“中國首都醫科大學”的協和醫學院。
“我就是沒搞懂,柳平川這么一個業務能力優秀,科研能力又強的醫生,在協和當他的神外副主任不好么?跑到寧遠去干什么?”說了沒幾句,朱敏華就開始抱怨起了自己這位老學長,“現在可好,到下面的省市去當個副院長,行政上面的事情一大堆,還要忙著培養學生。自己的科研全都耽誤了。”
老前輩們之間可以相互看不順眼,孫立恩卻根本不敢發表任何意見。他只能時不時點頭表示同意,其他時候大氣都不敢出。
“尤其是最近啊。”朱敏華話鋒一轉,“本來聽說他新招了個博士,霍普金斯的醫學博士。還算有點本事的那種,老柳說要讓她當自己的接班人。”他仿佛是在為老朋友抱不平似的,“居然被你們第四中心醫院的急診給拐走了!跟著一個叫孫什么玩意的規培醫生搞治療團隊!”朱敏華把身上的白毛巾往墻上一甩,打出了“轟!”的一聲巨響。“你們第四中心醫院就算是搞大急診,也不能這么糟蹋人才啊!要是不需要老柳撐場面了,你們讓他回來啊!”
孫立恩也聽得出來,朱敏華應該沒有什么惡意。他只是覺得柳平川可能是在第四中心醫院受了委屈——連接班人都被規培拐走了,這還不是受了委屈?只可惜作為“罪魁禍首”,孫立恩卻一句話都不能多說——他自己還委屈著呢。我一個規培生,怎么就成徐有容的領導了?
“我這是說了些牢騷話,小伙子你別放在心上。”朱敏華接過了孫立恩遞回來的洗發水瓶,好奇的問道,“說了這么多,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孫立恩張了張嘴,半天后艱難道,“我叫孫立恩。”
“孫立恩……”朱敏華瞇起了眼睛,“你和徐有容很熟吧?”
孫立恩咽了口口水,“朱教授,徐醫生和我一個治療組,那只是權宜之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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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澡堂里還有很多人,而且大家都沒穿衣服光著屁股。朱敏華到頭來還是沒有做出什么過激的舉動。只不過他卻徹底毀掉了孫立恩晚上在醫院里湊合一晚的打算。
“我聽年輕的醫生們說,孫醫生你診斷很有一手。”朱敏華穿著白大褂走在前面,孫立恩則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緊跟在后。“既然這么巧,孫醫生來了我們協和,那自然是要好好交流一番的。”
“我已經和袁醫生進行過交流了。”孫立恩苦著臉應道,“協和醫生們的診斷技術,我是很佩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