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立恩說的好消息,建立在PMDS畸形患者的特性上——他們體內會有兩套生殖系統。如果林蘭確實是PMDS患者,那她的身體內肯定還藏著一套發育幼稚的子宮。
如果確診,說不定可以在移除了林蘭盆腔中的隱睪后,通過激素治療的方式,促進她的子宮重新發育,從而獲得生育能力——只不過卵子需要依靠捐贈者才行,林蘭自己是沒有這個能力的。
只不過這套治療內容,只能交給其他的綜合醫院進行了。第四中心醫院畢竟是偏向于急診方向的醫院,而這種治療內容,交給擅長內分泌以及生殖醫學的醫院更合適一些。第四中心醫院現在能做的,只是對林蘭的病情進行確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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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一開始劉主任的判斷沒有錯。”孫立恩在走廊上帶著路,他忽然低聲道,“林蘭的狀況不然太對勁。”孫立恩忽然發現了一個邏輯上的盲點,一個帕斯卡爾博士和徐有容都不可能馬上發現的巨大漏洞——在狀態欄中,林蘭是“男性”,而非“女性”。
PMDS患者的基因性別和他們的社會性別應該是一致的,他們雖然罹患生殖系統障礙,但一般來說并不會表現出逆基因性別的性別。一般情況下,基因為XY的男性PMDS患者,可能會表現出腹股溝處疝。而腹股溝疝內容物,就是發育幼稚的子宮。
而基因為XX的女性PMDS患者則不同,她們不會表現出明顯的外部差異,同時擁有相對正常的女性生殖系統——但卵巢則被隱睪所代替了。這些女性患者,一般會因為月經不調,或者不孕不育而被送入醫院就診。
狀態欄是不會出錯的,至少到目前為止,狀態欄的提示正確率都是百分之百。既然狀態欄認為林蘭是男性,那就說明,林蘭的基因性別肯定是XY男性,而不會是女性。可如果是XY基因的男性,那就不可能表現成PMDS女性畸形。
這說不通。
“不對勁?”徐有容皺起了眉頭,“走廊里不適合討論這個問題,去我辦公室吧。”
不得在公共場合討論患者病情,這是醫院規章制度之一。
神外今天并不是手術日,但待在辦公室里的醫生仍然不多。和辦公室里相熟的兩個醫生打了招呼,徐有容直接推開了小會議室的門。
“其實沒什么可討論的,直接做基因檢測就可以了。”帕斯卡爾博士在聽了孫立恩的疑慮后攤了攤手,“我堅持自己的判斷,如果是AIS,她不應該有生理周期表現。”
孫立恩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解釋自己的發現。狀態欄判斷了林蘭性別的事情當然是不能拿出來說的。
“我覺得,最大的一點還是在林蘭隱睪的位置上。”徐有容從電腦里調出了林蘭的腹部CT圖,用投影儀投射在了熒幕上“雖然是隱睪,但是位置卻在腹股溝處。如果是PMDS的話,隱睪應該是在盆腔里,代替了卵巢的位置才對。這個位置太低了。”
“做基因檢測吧。”帕斯卡爾博士繼續攤手,“這是最直接的檢查方式了。”
孫立恩正準備點頭,卻忽然看到了圖片上一個有些奇怪的組織結構。“這里……”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點著屏幕上一小塊高密度區域,“這個位置不是膀胱組織吧?”
孫立恩指著的部位能勉強看到一小塊凸起,大概厚度兩公分左右。
“可能只是單純的解刨結構異常。”在場的三名醫生里,只有徐有容是外科,而且還是個神經外科。孫立恩經驗不足,而帕斯卡爾博士看CT圖的次數肯定不如徐有容。三個人看著這個位置的變化自然都有些拿不準數。她看著這個張盆腔CT圖,顯得有些猶豫。
“看起來,咱們團隊里至少還需要一個外科醫生。”孫立恩無奈的開了個玩笑,“請婦科來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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