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容正在潔凈室里做著消毒工作。那些噴在徐有容臉上的粉紅色液體和痰液,可能攜帶了大量病菌。接觸到可能的傳染源后,醫護人員必須盡快對自己進行清潔和消毒液。利用潔凈室里提供的氧化電位水,以及肥皂和酒精凝膠,徐有容很快就完成了基本的清潔工作。而鐘鈺則在完成了吸痰后,被徐有容直接趕出了潔凈室。
“我等會給患者抽個血,你把樣本送到檢驗科去。”徐有容把自己身上的白大褂扔進了黃色的生物污染物垃圾袋中。扎好袋子之后朝著鐘鈺道,“讓檢驗科做個凝血四項……”
“怎么回事?”孫立恩大踏步的走了過來,他看著一臉惶急的鐘鈺問道,“出什么事兒了?剛才小郭叫我起來急急忙忙的,也沒說清楚狀況。”
“有一個病人,呼吸困難,有重癥肺炎表現,但是剛送來的時候體溫不高。”鐘鈺深呼吸了幾次,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但是剛才突然體溫快速升高,已經過了38℃。徐醫生進來查看情況的時候……沒有戴口罩。”
“這個是我的失誤。”徐有容的聲音從潔凈室的門里傳了出來,隨后她補充道,“患者剛剛出現了咳血的現象。血液濺到了我身上,我可能產生了職業暴露。”
“叫院感的人過來。”孫立恩立刻明白了情況的嚴重性,說起來還要感謝院感部門不遺余力的宣傳,他馬上就作出了決定。“請劉主任馬上到現場,讓院感來的時候帶兩套防護服。”
鐘鈺和小郭還在消化孫立恩的安排,而孫立恩則戴上了小郭拿來的N95防護口罩,確認小郭和鐘鈺都還戴著口罩后,推開了潔凈室的門。
紅色的圖案迅速布滿了孫立恩的視網膜。狀態欄用幾乎歇斯底里的方式警告著孫立恩,被推開的潔凈室大門后方,半空中幾乎全都是紅色的大字,“警告,高傳播風險。”
這倒是個新鮮情況。孫立恩心里苦笑了兩聲。徐有容好歹和自己是一個治療組的同事,面臨職業暴露的時候,最快確認安全的方法其實并不是等待專家評估,而是讓自己看上一眼狀態欄。只可惜這種話不能直接拿出來說,他也沒打算詳細解釋,只是想著看一眼再決定后面該怎么處理。
可這種行動在周圍人的眼里看上去……就有些奇怪了。
小郭伸手想去拉住孫立恩,卻沒想到孫立恩推開門后只是稍微一頓,隨后就鉆進了房間里。
“孫哥!”小郭這下可嚇壞了,患者體溫38℃,而且還有重癥肺炎。再加上現在全市四級應急響應機制啟動下,這患者理應送到二院去進行隔離治療才對。可治療組里徐醫生暴露了不說,對自己照顧有加的孫哥居然也悶頭鉆了進去。這可怎么辦?“你這是干啥?!”
“瞎喊啥?”孫立恩不滿的聲音從房間里傳了出來,“我來接手病人,你該干嘛干嘛去!”孫立恩頓了頓,音調又提高了一點,“還愣著干什么?去叫人!”
小郭和鐘鈺對視一眼,相互一點頭,扭頭出了搶救室。小郭的塊頭大,適合搬些東西。因此他直接跑到了三樓院感辦公室,而鐘鈺則站在門口,給劉堂春打了電話。
“你跑進來干什么?”徐有容檢查了一下身上,確認血跡都被洗過了,這才重新找出了一件一次性無菌服穿在了身上。已經處于暴露狀態的她其實穿不穿無菌服意義都不大了,只不過現在身上衣服都濕了,外面穿件衣服,徐有容自己心里也能稍微舒服點。“這個患者有可能是細菌性重癥肺炎……”
“不是單純的肺炎。”孫立恩瞥了一眼徐有容,目光稍微一頓后,轉向了手上的檢查報告。“這很可能是一例人感染禽流感病例。”
孫立恩心里的一塊巨石放下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