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膚切開,鈍性分離。”主刀的白胖子似乎是個教學出身的外科醫生。他的手法極其嫻熟,只是因為沒有口罩,他每一次說明情況都得側過頭去。“切開腹內斜肌筋膜,切口會比較大。”
孫立恩站在遠處,被這幅場景震驚過后回了回神,認真的履行起了自己的職務。他緊緊盯著李豐民的狀態欄,生怕那一長串狀態突然變成“已死亡”三個字。
“切開腹內斜肌,注意分離。”其他幫忙手術的老專家們很默契的用酒精消毒過的,被刻意壓彎了頭的肉叉拽住了被分離的肌肉和筋膜組織。
“切口滿意,切開腹橫肌。”白胖子的手法很老道,用反挑式執刀法切開了腹橫肌,刀刃從內而外割開腹橫肌肌肉組織,以防傷及到深層器官組織。
“繼續分離。”老頭側了側頭低聲要求道,“擦汗。”
在一旁充當二助身份的干癟老頭順手從袋子里摸出一塊切好的白色浴巾,替白胖子擦了擦頭上的汗水。“減減肥吧老陳,你看看這浴巾,都擦出油花來了。”
陳醫生沒搭理二助,繼續著切割。分離開了腹橫肌組織之后,露出的就是腹膜以及附著在上面的胸腹壁靜脈和動脈。陳醫生選擇的切口挺不錯,正好避開了C4肋下脊神經和T4脊神經的腹支部分。在用手術刀柄分離開了胸腹壁頸動脈后,陳醫生再次用反挑式切開了李豐民的腹膜。
鼓鼓囊囊的腹腔里迅速涌出了大量的血液。
“腹腔大量積血,估計至少在1500毫升左右。”沒有手術用的吸引器,大量的積血頓時阻擋住了陳醫生繼續手術的所有術野。無奈之下,他只能用消過毒的彎盤直接從創口出往外乘血。血液被他一盤又一盤的倒在了身旁的垃圾桶里。
“準備補片,就用武田的TachoSil。”一邊往外倒血,陳醫生一邊向胡佳吩咐道,“把補片準備好就行,修剪尺寸的事情一會再說……把止血帶再拽緊一點!”
兩個原本是預備著按住李豐民以防他在術中疼到掙扎的保安對視一眼,強忍著不適,把系在李豐民大腿根部的兩根領帶扯的更緊了一點。
“出血量有減少,應該是股靜脈或者髂外靜脈。”觀察著腹腔內出血情況的陳醫生繼續念叨著,然后開始放下了手術刀,直接把手伸進了李豐民的肚子里摸索了起來。
其他手術臺上的醫生都一臉見怪不怪的模樣,就連胡佳都沒什么特殊表現。反而是臺下的孫立恩震驚的程度更甚一點。
李豐民頭上的“內出血”狀態變淡了。
以孫立恩的經驗,某項狀態變淡,就意味著這項狀態已經得到了控制。陳醫生看似粗暴的動作,竟然真的起到了效果。
“左側髂外靜脈縱向撕裂,破口大約一厘米。”陳醫生半條胳膊插在李豐民的肚子里,嘴里卻還在念叨著,“給我切一塊補片,要一乘三規格的。”
胡佳低頭開始剪起了補片。手術的時候經常會需要修剪一些耗材,而手術過程中肯定不會有一把尺子給醫護人員對比著去切。這就全得靠醫生的估計。不過每個急診醫生以及每個手術室的器械護士都是自帶度量工具的神人。說三厘米就是三厘米,最多切成3.2厘米大小,偏差絕對不會太大。說白了還是平時干的多了,鍛煉出來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