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幼儀頂著溫熱的陽光進了內宅,廖清雅快步迎了上來,一把將蘇幼儀摟在了懷里。
她人沒有出去外頭的事情卻一清二楚。
別人家這樣大的孩子正在父母長輩的庇佑下撒嬌賣乖,她的阿幼卻要為了護著她長出三頭六臂,廖清雅摟著蘇幼儀大哭不止:“阿幼!我可憐的阿幼!”
蘇幼儀斗志昂揚雄赳赳氣昂昂的進了屋子本是要求個贊揚的,誰知道嫂子卻在心疼她,也只有真的親人才會這般的關心愛護她,才會覺得她可憐不易。
蘇幼儀微紅了眼眶,由著廖清雅哭夠了,才叫丫頭上了水,幫著廖清雅凈了臉,摟著廖清雅道:“嫂子,只要你開心,只要你愿意一直陪著我跟鑫哥兒,叫我去做什么我都甘之如飴,我不可憐,真的,因為我有嫂子跟鑫哥兒呀!”
廖清雅剛剛收起來的眼淚又被勾了出來,將蘇幼儀摟在懷里,堅定又溫暖的道:“我一定陪著你們兩個,看著你們長大成人,看著你們生兒育女,嫂子呀,要做個討人厭的壽星老!”
蘇幼儀也緊緊摟著廖清雅,她的嫂子自然要長命百歲,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待得拿到廖家給的字據文書,橫亙在蘇幼儀胸口的一塊大石終于落了下來!
讓嫂子郁郁不樂的事情又解決了一件,那距離她徹底解救嫂子就不遠了!
蘇幼儀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溫暖的春光落在黃花梨的大案上,將案邊伏著的纖瘦的孩童的身影照的柔和而美好,蘇幼儀站在門口瞧著,忽的眼眶微微一紅。
鑫哥兒落水而亡的那一幕仿佛還在眼前,那種接二連三失去至親的打擊,時至今日想起來還是覺得猶如萬箭穿心般痛到靈魂深處,蘇幼儀用帕子沾了沾眼角調整好了神態。
現如今她的鑫哥兒還好好的在她眼前,往后也一定不會出什么事!
奶媽劉氏在蘇幼儀身邊小聲道:“早起就一直在看書寫字,奴婢也不懂,只是瞧著寫的字一日比一日多,看的書一日比一日多,雖則是好事,但是….”劉媽媽說著嗓子一啞,剩下的話就說出來。
哥哥出事之后七歲的鑫哥兒一下子懂事了起來,從前總是愛鬧騰一個字都看不進去,都七歲了還跟別人家啟蒙的孩子肚子里的墨水差不多,誰知道現如今每日里起了床就自己把書本翻出來看,常常廢寢忘食,吃飯也要下人催促。
蘇幼儀點了點頭。
先在屋子里轉了一圈,屋子里的丫頭比先前的時候多了好幾個,都是安安分分的仔細的樣子,劉媽媽站在那里管著屋子里的所有事情也是格外的負責認真。
當初鑫哥兒落水說是偷偷要去下頭玩水,避開了下人的耳目,等下人們回過神去找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現在她把鑫哥兒身邊圍的鐵桶一般,都是可靠得用的人,她就不信那些事情還能發生!
蘇幼儀想著站在了鑫哥兒身邊,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你這孩子,讀書雖是好事,但是一味的坐著不動,忽略了自己的身體,也是不對的,同樣一本書,那些身體好,腦子清明的人,一個時辰就記下了,身子不好,休息的不夠,腦子糊涂的卻要兩個時辰,這樣算起來,是不是,勞逸結合才是最正確的?”
從前的時候蘇幼儀要是講這樣一串大道理,鑫哥兒必定會嘻嘻哈哈的笑著跳起來,捂著耳朵跑的老遠,現在蘇幼儀說的話他都認認真真的聽,等到蘇幼儀說完話,他的小眉頭微微皺起來,過了小片刻,點了點頭:“姑姑你說的對,我以后會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