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梧桐樹投下了濃密的陰涼,知了躲在樹上一聲連著一聲的叫,正午的京都安靜煩悶,連一絲風也沒有,連知了叫了一會也停了下來,大抵是覺得干渴。
樹下的兩盆茶花卻開的精神,那一盆雪塔,像是一層一層的雪片堆疊成的寶塔,花心一點點嫩黃,那狀元紅,猶如高中的狀元紅袍,驕傲又奪目。
兩個媽媽從這里經過,瞧見這花也忍不住頓了頓腳,心里贊嘆了一聲,見前頭蕪廊下已經站了個一身鵝黃色比甲的丫頭等著,便忙又抬腳走了過去。
萬媽媽笑著向姚黃道:“這是忠勇伯家的俞大奶奶身邊的人,過來給姑娘送果子。”
姚黃心里知道,微微頷首,向著兩個媽媽道:“媽媽里邊請。”
這兩個媽媽一看,見姚黃不過一個丫頭,竟然這般的談吐儀態,心里先是一驚,難怪大奶奶回去那樣夸贊蘇姑娘,光是身邊的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俗人,如此到把先前輕視的心去了二分。
等進了屋子里頭,只覺得一陣清亮鋪面而來,因為溫度格外適宜的緣故,一時間竟然生出了幾絲睡意來。
兩個人又驚了。
因為各地匪患的緣故,今年的冰格外不易得,就是他們家里,也是這個有那個沒有,前幾日為的這個事情還在大太太那里鬧了一場,今日到了蘇家一看,這冰塊不但比他們家里富足,難得的是,用的妥當,這種冷熱得當的溫度,非世家大族,有多年的經驗,是到不了這一步的。
心里便又多了幾分鄭重。
一路走雖不是四處打量,只是余光看見,屋子里各色陳設都妥當,也沒有那種小門小戶暴發戶的粗俗嘴臉,東西用的得體又透著舒適和大方,這又是一重難得。
待得進了里間,見窗下的貴妃榻上,坐著個少女,梳著雙刀髻,發髻上簪著兩朵家常的粉白的絨花,雖然簡單卻越發映襯的烏發如墨,一張白凈細膩的面龐上,更有一雙璀璨奪目的眼,眼波流轉就是三千星河,穿著月白的主腰,胸前繡著粉色的梅花,外頭罩著一件湖藍色廣袖的大衫。
真正眉目如畫,唇紅齒白的嬌嫩漂亮!
更不易的是一身優雅從容的氣質,叫整個人又似得了升華,讓這美麗更有了質感有了界限!
讓人只可遠觀又不會生出褻瀆之心。
這兩個媽媽見到如此,到是徹底服了。
難怪大奶奶那樣喜歡,還說若是自己有兒子,便留給自己了。
兩個人上前恭恭敬敬的見了禮。
蘇幼儀叫了起,讓搬了杌子過來。
早起她也就回來跟云夫人和嫂子說了會話,同意了這件親事,因為這事情怎么也要跟老太太去說一聲,所以就叫人回去跟老太太回話,說她明日跟嫂子一起過去拜見老太太,今天就先住下了。
誰知道俞大奶奶這樣迫不及待,竟然正好叫人過來送東西,又正好要見見她。
兩個媽媽也不過夸贊蘇幼儀如何漂亮有氣質,又贊俞大奶奶順帶著也贊了贊秦子明:“表公子自小就是懂事的,雖然性子靦腆了一些,可是家里大小事情都是他在操持,比別人家的公子多能干…..”
蘇幼儀便只抿嘴笑。
兩個媽媽覺得蘇幼儀矜持的恰到好處,更多了兩分敬重。
因為從云夫人和廖清雅那里得了準信,兩個媽媽很快走了,回去給俞大奶奶回話說:“蘇大奶奶請奶奶得空過去說說話。”
俞大奶奶就知道這事情成了,忙叫人去跟秦子明說一聲:“快去跟他說,他的事成了!”
秦子明正跟他父親看診回來,他父親歇下了,他又去同幾位管事說話,得了消息的時候,還是先愣了一下,等回過神來,一下子漲紅了面頰,歡喜的手舞足蹈,腦子里都是蘇幼儀的模樣,嬌嫩美好,叫人想要捧在手心里呵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