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魔宮頭頂的那片天,同穹城的夜空一般,無星無月……天地間是一片暗色。
熱也懼怕遠離了她,環繞在楚長安周圍的,只是空茫的孤寂。
……哪怕是在夢里,楚長安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那份空洞。
她慢慢走下了一級又一級臺階,如幽靈般,靜悄悄的,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響……越往下走,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愈發明顯。
楚長安神色未變。
大抵是因為這是夢,她并沒有驚訝什么。
踏下最后一級臺階,火靈根的焰火瘋狂的吞噬著地牢內的黑暗冷寂。
美眸微轉,楚長安隨意道:“怎么不把火,給師父點上?”
“嘿嘿,嘿嘿……”披散凌亂長發下,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睛,這雙可怖眼睛的主人,嘿嘿笑道:“我嫌他們麻煩,把他們吃了。”
楚長安挑眉,哦了一聲,道:“是他們沒有聽師父的話,沒有給師父吃飯么?”
“不是啊,不是的,他們給了我飯,還說求我吃一口,讓我吃一口……但我不喜歡別人求我啊,可他們偏偏總是求我,我心煩……不過現在把他們吃了,就不煩了……嘿嘿,我多聰明啊……”
楚長安:“嗯。師父最聰明了……左右是叛徒,下場早晚都是一樣的。”
說完楚長安掃了眼已經四分五裂的巨大籠子,道:“師父,您是怎么把這籠子震碎的?”
楚棠魂似丟了一半,反復喃喃道:“這個不是我震碎的,它怎么會是我震碎的呢,我怎么可能震碎它……這籠子是我最喜歡的了,我怎么可能讓它破爛成這樣……安安啊,這金籠子不行了,我才不要繼續睡這里……我今天,睡哪兒啊?”
聲音滿滿是對楚長安的依賴與信任。
楚長安小心安撫著楚棠,輕聲道:“師父的籠子是什么時候被毀的?安安知道師父定不會自己去毀壞這個籠子,但實在有些不甘心師父的籠子就這樣被其他人毀了——師父可還記得毀這籠子的人長什么樣?身形如何么?”
楚棠懵懂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后又趕忙點了點頭,控訴般委屈道:“安安居然沒有早點來,就剛剛被毀的!那人居然敢就那樣當著我的面,把籠子給毀了!”
還毀的那么徹底!這讓她怎么接著住!這籠子里另有乾坤,里面那是她最喜歡的院落……她還養了那么多的花草,籠子沒了,花草也跟著一下子就焉了!
一想到這,楚棠眼里汪了兩泡淚,她一把抱住楚長安,委委屈屈道:“那人可實在可惡!毀了我的籠子不說,還罵我!他居然敢罵我蠢!我哪里蠢……我分明一點也不蠢!他居然還罵我,還罵我怎么混的如此之慘,明明是一個魔了,怎么還能甘心被困在這個小地方……”
剛剛埋下的頭飛快抬起,楚棠眼含困惑,不解道:“安安,他說話實在太莫名其妙了,我聽不懂。”
楚長安摸了摸師父的頭,溫聲道:“我也聽不懂……那樣古怪而無禮的人,怎么能夠和師父您說這樣的話。師父您分明一點也不蠢。”
“是他有眼無珠了,那樣的人,師父若是再看見他了,一定要記得早些捏碎那顆珠子,同徒兒說一聲——”楚長安頓了一下,道:“徒兒若知道師父的靈珠碎了,一定會盡快趕過來。”
楚棠點了點頭,道:“安安,我不太記得清他長什么樣子了,我記性真是差,怎么最近越來越差了,可能是因為我真的老了……”
楚長安默默聽著她的七零八落的話,沒有插嘴,只靜靜目光安撫著楚棠,心里低嘆了一聲,細細解開了楚棠有些纏在一處的雜亂發絲。
師父入魔的事被她悄悄壓了下去——
蒼穹大陸上眾人皆只道魔宮宮主許久不露面,是因為癡迷修煉……蒼穹大陸上還流傳著這么一個故事,據說魔宮宮主決心成為繼白墨之后飛升第二人,當著魔宮眾長老的面立誓,誓要閉關百年之久,故而自那時以后再不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