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兮……”這樣怒發沖冠的沐兮她已經很久沒看到了,可是,茗涵卻沒有錯過她眼底深切的悲痛。
不是怪她滅世,而是怨她不能告訴她滅世的理由,無法相信于她。
也不是怪她害死了星朽,而是她已經失去了星朽。
十六萬年了,她從不認為當初的選擇有錯,即便回到過去,她依然會如此抉擇。
只是,她卻無法否認,她所做的一切,給沐兮帶來了永世無法釋懷的傷害。
茗涵閉上眼睛,心底唯剩無奈。
沐兮朝清瀟看去,道:“有些事,一次解決了也好,我們以后大概不會再見了。”
清瀟笑了笑:“我也是覺得如此甚好,長卿在人間界,皖汐,孤鶩在上古界,你回去了,自然能看到他們,以后……”
他頓了頓:“算了,蕭祁和瑾瑜之事,是我的錯。”
“不必,他們已經不在了,就算你道歉,也換不回兩條人命。回上古界之前,我不會再來蒼穹之境了。”
沐兮起身,行了兩步,卻微微怔住,垂眼看著被拉住的手腕,回轉頭。
清瀟站在她身后,一眼一眼,仿似空洞無物,卻又溫柔至極。
“沐兮,以后,你要照顧好自己。”
清瀟,你真是這個世上最殘忍的人。
可以冷酷到毀滅我,也能溫柔得讓我錯以為你還愛著我。
手腕處溫熱的觸感傳到心底,沐兮突然靠近清瀟,將他擁住。
“唉!這兩人什么時候都欺負單身的……”茗涵怔在一旁,嘟囔一聲轉過了眼。
清瀟渾身僵硬,手朝她肩上落去,卻又在最后一息時,停了下來。
“睿珩,我不再愛你了。”沐兮望著漫天桃林,聲音點點蒼涼。
這是翎莜一百年前就應該說的話,就算太遲,她終究要說。
怨靈沼澤里拼死讓她先逃的睿珩,青龍臺上以身為聘的睿珩,擎天柱下等她歸來的睿珩……拾起了記憶,卻不能再拾起感情。
她終究早已失去了那個溫柔堅韌的青年,只是一直不肯承認而已。
在沐兮看不到的地方,清瀟看著遠方,似是釋懷,又似是嘆息。“我知道。”
手腕處的溫暖盡管能沁入心底,卻不能抹平當初一劍一劍劃下的傷痕。
蕭祁和瑾瑜盡管已經死去,但她終究不能當做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已經長大,可他們卻欠了他百年時光。
銀色的神力在指尖匯集,古帝劍在清瀟身后凝聚成形。
沐兮心底冷到了極致,無法抑制的疼痛。
清瀟微微勾起嘴角,閉上了眼。
茗涵面色大變,來不及靠近,古帝劍已從清瀟胸前穿過。
鮮血染盡了他素白的衣袍,清瀟面容蒼白,垂下眼,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有些人,相處了千萬載,早已命脈相連,可終究也有成陌路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