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括本想著把沈夢得抬出來騙著陰家和皇帝先同意安排一個人在近處教導著皇帝,趁機安排自己的親信大臣好更加精細地掌控皇帝的一舉一動,反正他也會安排人阻止沈夢得最后獲得這一職位。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陰識竟然突然出了變故,提前安排人站出來選他自己做皇帝師傅的這一人選,這大大出乎了崔括的意料。
這一變故雖然出乎了崔括的意料,但崔括覺得局勢還尚在掌控之內。
有了推薦陰識的先舉在前,他再推薦一個人也不再顯得突兀和別有用心了。
崔括橫跨一步,朗聲道:“陛下,臣也有一人推薦。臣雖然無法勝任教導陛下之職,但臣接下來推薦一個人必能勝任。”
陰識不動聲色的撇了崔括一眼,不禁佩服起父親的未卜先知。
朝堂的走向已經偏離了昨晚元瓊和崔氏兄妹二人商量的方向,元瓊覺得自己目前也斗不過這群朝堂巨佬,她眨了眨眼睛,接下了崔括的話:
“不知是何人能得舅舅如此推薦?”
“朱釋。”
“朱釋?”一名官員大驚失色,“可是那位如今在江都講學的那位朱釋?”
崔括微微一笑,“不錯,正是那位朱釋。家父早年恰好曾有恩于他,朱釋欠了我崔家一個人情,只要修書一封,那朱釋便可以前來教導陛下。”
朱釋之名頭元瓊自然聽過,朱釋現在可以說是大魏現在最具有含金量的大儒。朱釋是成宗,也就是元瓊的祖父在位時中的狀元。因為不滿成宗的治理國家的作風,上書數次沒有被采納,便憤而辭官,回老家江都去進行講學。因為不受朝中瑣事所煩擾,朱釋反而有了更充裕的時間來研究學問,幾十年過去了,已然成為了享譽盛名的大儒。
崔括看向元瓊,言辭懇切:“朱釋的學問想必陛下也曾聽說,可以說是如今的大魏中學識最為淵博的人之一,況且此人沒有擔任朝廷的一官半職,也有大把的時間來教導陛下,顯然比起沈大人和陰大人來說,更為適合教導陛下。”
朱釋?王故嘲諷的勾了勾嘴角。他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慢慢悠悠道:“既然崔大人家和朱釋有舊,又怎么會不知道這朱釋乃品行敗壞之人呢?”
崔括淡淡地看了王故一眼,沒有說話。
“老臣聽聞這朱釋,明明家中富庶,卻偏偏在湖邊修了兩座茅草屋居住;修茅草屋就罷了,下人確實一個不減,照常伺候;年年招生,不限出身,可那些個能在他舉辦的文會上露面的學生,皆是殷實之家的子弟。這種人,分明虛偽至極,借著教書的名聲博取世人目光,品德敗壞,如何能夠教導陛下?”
崔括不為所動,“王相倒是打聽了不少,可崔某相信陰太傅的身體不出幾月就能好轉,短短幾個月的功夫,讓朱釋來教一下陛下又有何妨?這朱釋是否好壞,尚且不明,難道王相能找出比朱釋更有學識的人來教導陛下?”
王故冷哼一聲,“先帝在時,也曾經招過朱釋來朝廷任官,三番兩次去請,這朱釋卻一直推拒,好在先帝仁厚,不曾和他計較。選這樣的人給陛下當老師,崔大人豈不是要借此人羞辱皇家的臉面?”
崔括臉色稍沉,他沒想到王故會這么難纏。
氣氛頓時劍拔弩張了起來,元瓊卻好似沒有察覺到一般,面作苦苦思考狀:
“沈大人為人剛直,學富五車;舅舅乃皇親貴胄,一身學問也深得太傅親傳;這朱釋也是名滿天下的大儒,朕拜讀過好幾篇朱釋的文章……朕覺得諸位大人推薦的人選都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