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識匆匆上了城頭,看到了陰世安的背影安然無恙,稍稍松了一口氣。
他轉頭問慢慢把弓箭放下的永安伯:“發生了什么嗎?”
永安伯神情復雜:“我也不知道。”
陰世安背對著城墻上的所有人,所以看不出陰世安的表情。
“吳王的軍陣動了!”副將突然喊道。
所有人向城外吳王的軍隊看去。
第一排的士兵中出列了四名軍士,兩前兩后的將陰世安圍了起來,但并沒有對陰世安做什么。
緊接著,后面的軍隊傳出了一陣嘈雜聲,隨后吳王的軍隊就開始慢慢地后撤,直到快退到京外的那片樹林才停了下來。
永安伯和陰識等人對吳王究竟要做什么感到緊張和不安,不明白他們怎么突然后撤。
隨后他們就不再是緊張和不安,而是充滿了憤怒。
他們看見吳王的軍隊里分出了一撥人去了樹林那邊,開始砍伐樹木,慢慢地往軍中運。
吳王這是要安營扎寨了!
但是陰世安還站在那邊,并且身邊跟著四個虎視眈眈的悍卒。
這下他們都明白了,這是吳王故意這么做晾著陰世安羞辱他呢!
所有人的臉上出了憤怒,但他們也奈何不了他們。
無他,陰世安旁邊的四個士兵肯定是看著他的,同樣也是盯著城頭上面的人;如果城頭上的人有了什么舉動,不僅是陰世安的性命可能受威脅,更有可能吳王借機就和朝廷撕破臉,慶京就危在旦夕了。
城外的陰世安倒是仿佛喪失了所有的感覺一般,他不悲不喜,沒有憤怒,也沒有對于身邊站了四個吳王士兵的不安。
他在出城之前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那名黑衣騎士沒有下馬,和他想象中的一樣倨傲,說出的話任何人聽到了都會感到憤怒。
“我家王爺說太傅是朝廷重臣,就這么接見太傅大人實在是過于怠慢了,王爺打算先安營扎寨,再把太傅您迎進去好好‘商量’事情,勞煩太傅大人稍等。”
語氣很客氣,說的話卻倨傲至極。
不過陰世安只是稍微點了點頭,就任由看著事情的發展了。
吳王沒有立刻殺了他,他已經覺得很不錯,說明有機會可以見到吳王。
那么就算等一會兒又算什么呢?他作為朝廷的使節,代表的是朝廷,如今被吳王所怠慢羞辱,這是朝廷這么多年出了漏洞該受的懲罰與代價。
生氣并沒有用,還不如想想見到吳王后的說辭。
陰世安已經好久沒有出過京城了,如果沒有吳王的軍隊在,他甚至覺得這番景色甚是美妙。
這一等,就是四個時辰過去了。
從上午一直到下午,陰世安一直都站在那個位置沒有動彈過,不吃不喝,無人問津。
哦,也不算是無人問津,守在他身邊的士兵換了好幾批輪流看著他,眼神很是友善。
吳王的軍隊這么精良,當然不會扎個營寨還這么久,只是故意拖延時間罷了。
站在城頭上的人也一直關注著這邊,從憤怒慢慢變了悲戚。
終于,他看到一名騎士從扎好的營寨中走了出來,隨后帶著陰世安進了吳王的軍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