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識傳音在他腦海中急切傳來,帶著警告與嗔怒。悅莫星瞬間從心急如焚的狀態緩緩回過神來,嘴唇微抿。
是他關心則亂了。靈氣泉涌吸附她的那副場面似乎要將她悉數吞噬到另一處境地,他下意識地想要將其拉回來,竟忘卻了頂上還有一排洞察秋毫且實力超群的長老。
又要費盡口舌和族中那群老家伙解釋半天,還有司徒那家伙……
薄汗濕透了他的內衫,他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丹田內紊亂的靈炁停止了橫沖直撞,溫和地如小溪流淌般滋潤著經絡。
唐熙感覺自己的整個身子都處于一種奇妙的狀態,一股小流在無孔不入地滲透進她的皮膚,被貪得無厭地吸收、融化、再吸收,隨著經脈蔓延到五臟六腑之間,甘之如飴,又撐得她有些微痛。
想要阻止,又拒絕不了那種隱約的舒適,著實要把她整個人逼瘋了。好在幾個吞吐回合之后,包裹全身的暖流潮落般退去,留下一身清爽與充沛。
眾人只見高階之上,裴暮璃完好無損地坐起來四下看了幾圈,又跟沒事人一樣繼續爬階陛去了。
……
“如此這般?我還以為會有什么劫象發生呢。”
“怪不得人家能奪得魁首,這般定性就是不一樣。”
“你們都沒發現她一連破二階么?蹬梯之前凡人一個,如今煉氣二層了。”一個聲音幽幽地提醒。
“還真是,我當初引氣入體都要幾個月,這女修蹬個梯子就頓悟了?”
“嘁,搞這么大陣仗,不過就個煉氣二層,有什么好牛氣的,還不是要看誰走得長遠。”
……
唐熙自然是聽不到身后的各種流言蜚語,她累死累活地爬完了一千階陛,正臉紅脖子粗地喘著氣,并在內心吶喊著:
誰特么規定的爬完天梯還要爬階陛!這不完全折磨人嗎?
“小丫頭,既已煉氣二層,為何不御氣而上?”
煉氣期的修士已經具備吞吐靈氣的條件,以身體為器皿,經脈為導路,運轉三個回合便能御氣。御之于腿,能點地即行;御之于手,可提攜百斤。
唐熙循聲望去,只見一眾長袍飄逸的長老肆意坐于白玉沁椅之上,美髯白皙,明目朗星,遙遙若高山之獨立,巍峨若玉山之將崩。
簡直俊呆了。
眾長老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物,此刻被一小丫頭明目張膽地打量著,倒也一個個面色未改,穩若泰山。
方才說話的五長老輕咳一聲,唐熙才晃過神來,實話實說道:“回長老,弟子不知。”
“哦?你既歸我玄劍宗為弟子,怎會不知?”在五長老的認知中,如此基本的修仙基法,應是每位煉氣修者皆倒背如流的口訣,甚至是凡人孩童都略知一二,她又怎會不知?
若不是已用瞳翎之眼早早探查過她體內全身并無異樣,他都要懷疑對方是被奪舍了。
唐熙心道這帥哥好生奇怪,她說錯什么話了嗎,這些仙長們難道不吃文圣孔子那一套?
她一本正經地照搬照用:“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這要是再追問下去,她還得晃晃肚子里的墨水,把前世背的四書五經都倒騰出來。
“老五,小丫頭懵懂些又當何,你別嚇著人家。”三長老出來打圓場,看起來和藹可親的。“小丫頭,你既為第一,便可自主擇師,不知想歸入哪位門下?”
他哄小孩似的語氣令唐熙忍俊不禁。想起悅莫星的叮囑,她緩緩走到一位月牙白袍身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弟子裴暮璃,參見四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