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睡眠中保持警惕是自從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唐熙就一直保持的一個習慣,這個習慣在黑暗森林的三天里更是發揮得淋漓盡致,導致現在每聽到一點風吹草動就連帶著摸向腰間匕首的動作。
匕首很便宜,是下品鐵質冶煉的武器,連法器都算不上,可是卻救了她很多次命。
沒有錢買像樣一點的靈劍,即是她是玄劍宗入門弟子,也是一柄鐵劍都奢望的程度。
所以當她發現可能再一次被選擇的人拋棄的時候,她其實是慌亂的,是不安的,這點不安一直蠶食著她內心最后一點異世堅強的保護殼,瓦解著她堆砌的堡壘。
其實她一直都很羨慕裴欣禾,被保護得那樣嬌縱肆意。原來不是有些人學不會獨立冷靜,而且根本不需要學會。
所有想要的東西唾手可得,所以不需要學會克制;所有危險的因素被提前阻隔,所以不需要學會恐懼。
而她呢?
所有人都把她當成裴暮璃,連她自己也快忘了,她其實是唐熙,是那個即便強悍到空手踢翻街邊小偷,也會在父母哥哥懷里撒嬌的唐熙,而不是別的什么。
“小師妹,快吃吧,一會涼了。”蘇齊昭一邊往外擺著菜品,一邊喋喋不休,心中有些納悶小師妹怎么呆呆的一言不發,再抬首卻撞進了一雙空洞無光的眸子,像一潭死水。
他一眼便認出了這是心魔入侵的前兆,急忙與師尊發出加急傳訊符。不過多時,晏南澤破空而來,一向波瀾不驚的面色有些焦急。
“師尊,師妹她……”
“我知道,你在一旁設下護靈陣,要快。”晏南澤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將有些走火入魔的唐熙擺成打座姿勢,修長二指飛快在她身上點穴,一氣呵成。
他曾見過一位心魔過于頑強的元嬰期體修,在化神渡劫之時沒被天雷劈死,卻倒在了反哺期的魔障之中。
世人皆說靈根奠定了修仙的根本,那心性則決定了能到達的長遠。心魔是最難克化的存在,而且它只能由本人釋懷,外人的協助只起十之一二的作用。
所以才教人無力。
晏南澤翻出百年前在鬼神兩域交界處采集的唯一一株混元果,毫不猶豫地塞進她的嘴里,只期望能克化些許殘障。
設完護靈陣而守在一旁的蘇齊昭驚訝道:“師尊,那顆不是您等了三十年才尋到的混元果嗎?您給師妹用了,您到時候……”
“無妨。”他的聲音恢復清冷,“倘若此刻是你,我也會用。”
兩人相對無言,直護著陣內的小丫頭到天亮。
唐熙的狀態一直算不上良好,夜里危急轉安了好幾趟,每次都是在生死邊緣被拉回,驚得師徒二人一身冷汗。
護靈陣外聚集了各種煞氣魔障,橫沖直撞地要一直往陣內前仆后繼。蘇齊昭甚至有些慶幸自己早來了一刻鐘,若是再晚一些,后果不堪設想。